三朝回门,卑卑褪下了青狐大衣,里面穿着泥金缎短袖旗袍。人像金瓶里的一朵栀子花。淡白的鹅蛋脸,虽然是单眼皮,而且眼泡微微的有点肿,却是碧清的一双妙目。
殊不知这惨剧既非杜撰,亦非小说。一切都是真情实事,②真实到每个人都能在自己身上或者心里发现剧中的要素。
然而也有些东零西碎的痛苦,因为罪恶与德行混在一块面变得伟大庆严,使自私自利的人也要定一定神,生出一点同情心;可是他们的感触不过是一刹那的事,象匆匆忙忙吞下的一颗美果。文明好比一辆大车,和印度的神车一样,①碰到一颗比较不容易粉碎的心,略微耽搁了一下,马上把它压碎了,又浩浩荡荡的继续前进。
心疼儿子,又心疼钱,心里一阵温柔的牵痛
“四玫瑰”牌的威士忌,晶莹的黄酒,晶莹的玻璃杯搁在棕黄晶亮的桌上,旁边散置着几朵红玫瑰——一杯酒也弄得它那么典雅堂皇。
心里有一种决撒的,悲凉的感觉
隔着个米先生,淡蓝的天上现出一段残虹,短而直,红,黄,紫,橙红。太阳照着阳台;水泥栏杆上的日色,迟重的金色,又是一刹那,又是迟迟的。
米先生仰脸看着虹,想起他的妻快死了,他一生的大部分也跟着死了。他和她共同生活里的悲伤气恼,都不算了。不算了。米先生看着虹,对于这世界他的爱不是爱而是疼惜。
生在这世上,没有一样感情不是千疮百孔的
她那轻薄的声口,敦凤听着又不愿意
杨太太伸出一只雪白的,冷香的手,握住敦凤的手
她又想掩饰她自己,无味地笑了两声。
虽然是很随便的两句话,话音里有一种温柔托赖,却是很动人的。
半旧式的钟,长方红皮匣子,暗金面,极细的长短针,咝咝唆唆走着,也看不清楚是几点几分。
瑞宣听见妈妈和韵梅哭出了声,放了心。他明白,哭,是减轻痛苦的最好办法。
眯细着媚眼,略有两根前刘海飘到眼睛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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