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构思往往十分奇特,但同时你会惊讶于它的准确。一个人唯有在自己内心发现了存在的真理或存在的荒谬,才能这样表达。在他的诗里,你找不到一个生僻的词,他用那些普通的词有力地表达了独特的思绪和意象。
那么,是不是脑出血和由之导致的失语症创造了这个奇迹呢?我无法猜度命运之神的诡谲的心思,只知道它在降予灾难时十分慷慨,在显示奇迹时却非常吝啬。同样的疾病夺去了许多人的聪明,而并没有给他们灵感。
天地间有一种纯粹的诗,它们的作者是没有国别的,它们的语言也是不分语种的。在存在的至深处,人和语言都回到了本质,回到了自身,一切世俗的区分不再有意义。
费尔巴哈说:人就是他所吃的东西。
所谓新闻,大多是过眼烟云的人闹的一点儿过眼烟云的事罢了,为之浪费只有一次的生命确实是不值得的。
辛楣道:“像咱们这种旅行,最试验得出一个人的品性。旅行是最劳顿,最麻烦,叫人本相毕现的时候。经过长期苦旅行而彼此不讨厌的人,才可以结交作朋友——且慢,你听我说——结婚以后的蜜月旅行是次序颠倒的,应该先同旅行一个月,一个月舟车仆仆以后,双方还没有彼此看破,彼此厌恶,还没有吵嘴翻脸,还要维持原来的婚约,这种夫妇保证不会离婚。”
鸿渐道:“我发现拍马屁跟恋爱一样,不容许有第三者冷眼旁观。咱们以后恭维人起来,得小心旁边没有其他的人。”
接见时口风比装食品的洋铁罐还紧,不但不肯作保,并且怀疑他们是骗子
鸿渐饿得睡不熟,身子像没放文件的公事皮包,几乎腹背相贴,才领略出法国人所谓“长得像没有面包吃的日子”还不够亲切;长得像没有面包吃的日子,长得像失眠的夜,都比不上因没有面包吃而失眠的夜那样漫漫难度。
最先迁徙的是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和南开大学。平津沦陷后,这所著名高校决定在湖南长沙联合组建新校,名为“国立长沙临时大学”,以北京大学校长蒋梦麟、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南开大学校长张伯苓、湖南省教育厅厅长朱经农、湖南大学校长皮宗石,以及国民政府教育部代表、原青岛大学校长杨振声为筹备委员。在日军的迫近和封锁下,三所高校迁出时携带的图书和科研仪器并不多,但在卢沟桥事变爆发四个月后,“国立长沙临时大学”便开学了。南京沦陷后,“国立长沙临时大学”再次迁徙,目的地是云南昆明。从长沙到昆明,没有直达的铁路,也没有条件完好的公路,只能乘火车先到广州,然后转到香港,再从海路到越南的海防,改乘滇越铁路线上的火车。参加[...]
”结果,买到票子的那一堆人全上了车,真料不到小车厢会像有弹性,容得下这许多人。这车厢仿佛沙丁鱼罐,里面的人紧紧的挤得身体都扁了。可是沙丁鱼的骨头,深藏在自己身里,这些乘客的肘骨膝骨都向旁人的身体里硬嵌。罐装的沙丁鱼条条挺直,这些乘客都蜷曲波折,腰跟腿弯成几何学上有名目的角度。
那是一片宁静的雪原,那里的天空永远有银色的星星和弯月。但霄也在不停地下着,雪原像白砂糖般洁白平润,静得仿佛能听到雪花落在上面的声音。
慈禧寵監李蓮英
太監們在內廷當差,隻要能混到一天到晚在禦前打轉,懂得眉眼高低,善伺人意,應對便捷,很快就能走紅,一輩子享受不盡了。李蓮英小德張之流,能夠成爲慈禧隆裕跟前的大紅人,還不都是憑著他們機智小巧善於逢迎換來的嗎?有人說清朝半壁江山,都壞在李蓮英手裏了,平心而論,李蓮英權詐貪婪,是個罔顧大體隻知利己,太後老佛爺跟前一條忠狗而已,若跟明朝的劉瑾魏忠賢瞞上欺下禍國殃民的一代權監來比,那還未免太擡舉他了呢!
李蓮英原來是河間府縫破綻打補子的一個皮匠,生性好賭,在賭場把自己一點辛辛苦苦的積蓄輸得一千二淨,急怒之下,就引刀一快自官了。河間府的人淨身到官裏當差的很多,有善心人給了他良方秘藥止痛止血生[...]
他暗自揣想,对于其他留在地球上的人,空虚的感觉是不是也如这般。或者这只是他一个人因为特定感官受损、生理机能被破坏所带来的独有体验?这个问题有意思,他想。但他还能和谁讨论、跟谁比较呢?在这座破败晦暗的大楼中,上千个公寓单元,只有他一人独居。像所有其他楼房一样,这座楼也正日复一日地更加衰败,成为熵增的废墟。终有一天,楼里的所有东西都会融合起来,再无面目可识别,再无个性可彰显。每个房间里的东西都像布丁块那样堆成垃圾山,直触天花板。再然后,没人照管的公寓楼会整个融合起来,再无形状,掩埋在漫天的尘埃里。到那时,他本人自然早就死了。他站在破败的客厅里,在这无孔不入、没心没肺、沛然霸道的死寂中,竟然对自己的[...]
寂静,从木家具和墙壁中突然闪现出来,对他一记猛击,像凝聚了一座大风车的所有力量一样沉重。它从地板上升起,从破烂死灰的连壁地毯下升起。它从残破的厨房用具中,从这些日子里从未正常运转过的机器中一跃而出。它从客厅里当摆设的立式台灯里缓缓渗出,从布满死苍蝇的天花板上悄悄落下。它设法从他视野中的所有物件里冒了出来,就好像它——寂静——已经打定主意,要取代所有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它不但攻击他的耳朵,还进犯他的眼睛。他站在关掉的电视旁边,感觉到寂静不仅是看得见的,而且是活生生的。活生生的!他已经习惯了它直来直去的风格,呼啸而来,毫不掩饰,迫不及待。这个世界的寂静再也抑制不住贪婪,尤其是在它已经几乎赢得整个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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