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戲團頂層樓座上
假如是一位體質纖弱,「呼求」喘氣的女馬術騎手坐在晃動著的馬背上、面對情緒高昂的觀眾、一連數月毫不間斷地讓狠心的班頭揮動馬鞭趕著在馬戲場上顛簸奔跑、在馬背上呼呼作聲、扭動腰肢、頻頻拋著飛吻;的嗡嗡聲中,在那氣錘似的手掌擊出的、此起彼伏的掌聲伴隨之下一直邁向那不斷敞開著的灰色未來——或許就會有一位頂層樓座上的年輕看客穿過樓座順著長長的樓梯急急向下跑去,衝進馬戲場,在那始終力求與場上合拍的樂隊的銅號聲中大急向下跑去,這始終力求與場上合拍的樂隊的銅號:這停!
因爲情況並非如此;因爲是一位膚色白皙、面頰紅潤的漂亮女士在那充滿自豪感的拉幕員爲她打開的幕布之間飛速而出;由於全神貫注地捕捉她[...]
欽差
你,孤單單的一個可憐的僕人,渺小的影子在皇帝這輪太陽前被甩出老遠。所謂的皇帝病入膏盲,從病榻上刻意給你一個旨意。他讓欽差跪在榻前,對著耳朵悄悄傳授了聖旨。這是一道對皇帝來說至關重要的聖旨,所以,他讓欽差對著他的耳朵複述一遍,然後點點頭,示意一字不差。所有擋道的屋牆都已被拆除,在碩大無際的台階上,帝國的大臣們恭立於周圍,當著這些探望聖上龍體者的面,皇帝打發欽差上路。欽差隨即出發了。他身體健壯,從不知疲倦,兩隻手臂交替著撥開人群,開出一條道路。如遇抵抗,他就亮出胸前的太陽標誌,於是便暢通無阻,其勢無可比擬。然而人群如海,漫無邊際,房屋也一望無邊。若是遇到一塊空地,他巴不得想飛起來,緊接著你可[...]
往事一頁
看樣子,保衛祖國的時候許多事情被忽視了,至今,我們也沒有予以認真思考,而隻是忙於各自的事情。但是,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卻令我們十分擔憂。
在皇宮前的廣場上,我開了一家鞋店。這天清晨,我剛打開店門,就看見所有通往這裡的巷口都被武裝人員佔領了,而那不是我們自己的士兵,顯而易見,是來自北方的游牧民。我不明白,他們怎能長驅直入進入京城,這裡可是遠離邊境啊。不論怎樣,他們依然來了,而且,看樣子人數會與日俱增。
由於習性所緻,他們討厭房屋。他們磨刀削箭,練習騎術,忙個不停,把這塊平時甯靜的、總是小心翼翼地保持著清潔的廣場弄成了一個真正的馬廄。我們曾幾次試圖衝出店門,想至少把那些令人惡心的垃圾清[...]
亞洲胡狼與阿拉伯人
我們宿營在一塊綠洲上,旅伴都睡了。一個阿拉伯人,他高高的個子,白白的皮膚,從我身旁走過去。他剛安頓好駱駝,正向睡鋪走去。
我仰躺在草叢中,總想睡覺,卻又睡不著。遠處,一隻亞洲胡狼在哀嚎。我又重新坐起來。剛才還很遙遠的東西,現在一下子近在眼前。一群胡狼向我湧來,它們眼睛一閃一閃地放出黯淡的金光,細長的身軀,像是在鞭子的指揮下有規律地、靈活地運動著。
其中一隻從背後擠過來鑽在我的臂下,跟我緊緊地貼在一起,好像它需要我身體的熱量,然後走到我面前,幾乎貼著臉面對我說道:「我是這一帶最老的亞洲胡狼,很幸運還能在此向你問好。我幾乎已經氣餒了,因爲很久很久以來我們都在期盼著你,我母親等待[...]
視察礦井的先生們
今天,一流的工程師們來到我們井下。礦上頭兒們下達了一項任務:鋪設新坑道。他們此番就是爲此進行一些最基本的測量工作。他們看起來是多麽的年輕和個性呵!他們在各方面都得到了充分的自我發展,年紀輕輕就已經無拘無束地表現出鮮明的個性。
其中第一位,頭發烏黑,充滿活力,雙眼觀察著一切。
第二位拿著筆記本,邊走邊記。他這兒觀察觀察,那兒比較比較,再記錄下來。
第三位則雙手插在上衣口袋裏,衣服繃得緊緊的,走起路來身子挺得筆直,保持著一種尊嚴,隻是不時地咬咬嘴唇,暴露出一個急躁的、不受壓制的年輕人形象。
接下來的這個小夥子不知給第三個解釋著什麽,而後者似乎並沒有請他這麽做。他個子比較矮小,緊跟[...]
以前,我首先想到的是为什么有些事情自己没做好,而现在,我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我能够做到的事情上。
在动荡不定的环境中,在一连串哑谜似的事件中,在常常变换的陌生人的照料下,尤拉度过了童年。
孩子用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迎面飞来的一片乌云洒下阴冷的急雨,仿佛用一条条湿源源的鞭子抽打他的手和脸。
剩下不多的最后这点时间也无可挽回地流逝了。
“这个世界确实黑白颠倒了。”吸血鬼面无表情地承认,“你都开始跟我说话了。或许你能听我几句忠告?”
“不,我不想听。没这个必要。”
“是啊,我都忘了。忠告对你来说是多余的,盟友也是多余的,你有没有旅伴都一样。毕竟,你这场远征纯属私事。更重要的是,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你必须独自上路。除了风险、威胁、艰辛和疑虑,你不需要别的负累。因为归根结底,这些都是自我惩罚的一部分,是你想要赎罪的代价。要我说,这就是火之洗礼。你要穿过火焰之路。这火既能烧灼你,也能净化你。你打算独自完成洗礼。如果有人支持你,帮助你,哪怕只是略微尝试一下这场火之洗礼,出于同样的理由,他们的痛苦也会加重你的债务。他们会剥夺你想要清偿的一[...]
去了。节日活动已经结束。九点左右我醒过来,洗了澡,穿上衣服,走下楼去。广场空荡荡的,街头没有一个行人。有几个孩子在广场上捡焰火杆。咖啡馆刚开门,侍者正在把舒适的白柳条椅搬到拱廊下阴凉的地方,在大理石面的桌子周围摆好。各条街道都在清扫,用水龙带喷洒。
我坐在一张柳条椅里,舒舒服服地背向后靠着。侍者不忙着走过来。把牛群放出笼的白地告示和大张的加班火车时刻表依然贴在拱廊的柱子上。一名扎蓝色围裙的侍者拎着一桶水,拿着一块抹布走出来,动手撕告示,把纸一条条地扯下来,擦洗掉粘在石柱上的残纸。节期结束了。
抹布走出来,动手撕告示,把纸一条条地扯下来,擦洗掉粘在石柱上的残纸。节期结束了。
因为从表面上看中国哲学,无论哪一家思想,都是或直接或间接地讲政治,说道德。在表面上,中国哲学所注重的是社会,不是宇宙;是人伦日用,不是地狱天堂;是人的今生,不是人的来世。孔子有个学生问死的意义,孔子回答说:“未知生,焉知死?(《论语·先进》)孟子说:“圣人,人伦之至也。”(《孟子·离娄上》)照字面讲这句话是说,圣人是社会中的道德完全的人。从表面上看,中国哲学的理想人格,也是入世的。中国哲学中所谓圣人,与佛教中所谓佛,以及耶教中所谓圣者,是不在一个范畴中的。从表面上看,儒家所谓圣人似乎尤其是如此。
象这样一个混蛋当然不可能了解我的为人,但是他懂得我身上哪一方面可以被他利用。他知道我忍受无心的冒渎时是宽厚、温和到极点的,而对预谋的侮辱则高傲而毫不宽容;他知道我在一定的场合是爱体统、爱尊严的,时刻注意对别人应有的敬重,而别人对我的敬重,我也要求严格。他就从这方面下手,终于使我忍无可忍了。他把大使馆弄得乱七八糟,把我在馆里努刀维持住的那点制度、上下级关系、整洁、秩序,都摧毁净尽。一个单位没有女人,就需要有稍严的纪律,才能保持那种与尊严分不开的端庄气氛。他不久就把我们的单位变成了荒淫放纵的场所、流氓纨袴的巢穴。他怂恿大使把第二随员赶走了,给大使阁下另找来一个跟他一样的货色,是在马尔他十字广场开妓[...]
我可以说,我对斐拉拉公主之爱(因为那时我自己就是塔索)以及我在她那位不义的兄长面前表现出来的那种高傲和豪迈的感情,使我度过了妙趣无穷的一夜,比我真正在公主怀中度过的还要高出百倍。到了早晨,我所写成的乐曲只有很小一部分自己还记得,但是,就是这几乎被疲倦和睡意完全冲蚀掉的一星半点,也仍然能使人看出它所代表的那些乐章的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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