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什么统驭?就凭其他人的弱点与欲望。一个人的权力是建立在其他人的弱点上的。人皆有欲、人皆有私,所以才有弱点。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是恐惧、是苟安、是姑且、是懦弱,几乎没有人敢做独行的兽,他们都要依着他人存活,依着架构与体制而活。
只要你自己晓得你本钱好,别怕他——他哪里是对你没兴趣?他越有兴趣越会做出没兴趣的样子。我母亲就这点好,她很懂自己的本钱:年轻,貌美,有点儿文化。
您知道吗,里厄的妻子正在离这里几百公里的一家疗养院疗养。”
朗贝尔表示吃凉,但塔鲁早已离开了。
翌日,一到上班时刻,朗贝尔就打电话给大夫:
“接不接受我和你们一道工作,直到我有办法出城为止?”
电话线那头默不做声,接着:
“接受,朗贝尔。我谢谢您。”
哦!”朗贝尔狂热地说,“我不知道我的本职工作是什么。也许我选择爱情实际上是错了。”
里厄正面对着朗贝尔。
“不,”他有力地说,“您没有错。”
我不知道诚实在一般意义上是什么,但就我的情况而言,我知道那是指做好我的本职工作。”
人并不是一种理念,朗贝尔。”
朗贝尔从床上跳下来,面孔激动得通红。
“就是一种理念,一种短暂的理念,从他背离爱情那一刻就开始变成理念了。确切地说,我们再也不能够爱了。咱们认命吧,大夫。等待变得能爱的那一天吧,如果真的没有那一天,咱们就等待全面解脱,但别扮演英雄。对我而言,也就到此为止了。”
您说得有道理,朗贝尔,完全有道理,我再怎么也不想让您放弃您要做的事,我认为那是正确的,是好事。但我也有必要告诉您,这一切里面并不存在英雄主义。这只是诚实问题。这个概念可能会引人发笑,但与鼠疫斗争的唯一方式只能是诚实。”
人并不是一种理念,朗贝尔。”
而您却能为某种理念而死,这一点谁都看得出来。而我呢,我对为理念而死的人们感到厌烦。我不相信英雄主义,我知道那很容易,而且我听说那已经造成大量死亡。我感兴趣的是,人活着,并为其所爱而死。”
曾国藩弱冠之年,给自己改号为“涤生”,以求改过自新。十年过后,他从苦读的考生变成了入直的翰林,可是反躬自省,发现身上毛病不但涤除未尽,反而越来越多。于是痛下决心,勇猛改过。贪睡恋床,不能黎明即起,他就骂自己“一无所为,可耻”;喜欢吟诗作赋,寻章摘句,而没有把精力用于经史等有用之学,他认为症结在于好名,同样“可耻”;给地方官员写信,口气亲热了点,那是“意欲饵他馈问”,“鄙极丑极”,应该重写一封,“作疏阔语”;喜欢侃大山,争口头上的便宜,那是妄语,若再犯,“明神殛之”;跟人说黄段子过嘴瘾,“闻色而心艳羡”,是“真禽兽”。于此“日三省吾身”,十年有成。
1935年,何香凝把自己的一条裙子寄给蒋介石,附上一诗《为中日战争赠蒋介石及中国军人的女服有感而咏》:“枉自称男儿,甘受敌人气,不战送山河,万世同羞耻。吾侪妇女们,愿往沙场死,将我巾帼裳,换你征衣去。”
陈独秀20岁时,与革命党人吴樾相争刺杀满清五大臣,竟至于扭作一团、满地打滚。疲甚,吴问:“舍一生拼与艰难缔造,孰为易?”陈答:“自然是前者易后者难。”吴对曰:“然则,我为易,留其难以待君。”遂作易水之别。后吴引弹于专列,就义,重伤清二臣,时年26岁。
康有为多次上清帝书,曾专折请开制度局议行新政,请预定开国会期。及至变法六月,代折请定立宪开国会,援春秋改制之意,直接道破“吾国行专制政体,一君与大臣数人共治其国,国安得不弱”之意。据称当时廷议不以为然,而光绪决欲行之。大学士孙家鼐谏说:“若开议院,民有权而君无权矣。”光绪答称:“朕但欲救中国耳,若能救民,则朕无权何碍?”
黄侃为人无行,时人曾有“黄侃文章走天下,好色之甚,非吾母,非吾女,可妻也”之说。
她读过些书,书里的世界是一个幻象中的世界,用一个个内涵鲜明、外延清晰的词语,把它们作为概念,堆积木般堆叠起来。
可其实,这世上根本没有“范儿”,就像没有“天子”,没有“丞相”,没有“昭仪”,没有“婕妤”……那不过是一些美好的、带着欺惑性的字眼儿,它们只是一个个空壳,而填充它们的却是带着血肉之欲、汗尿之臭的人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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