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九八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赖子死了。赖子是我们的独生女。她是一个温柔聪明的孩子,一个健康开朗的少女。
她的五官与妻子年轻时一个样,只有那对红茶色双眼看得出我的血统。这孩子并未特别爱好什么运动,但那秾纤合度的肢体,近来变得愈来愈有女人味。
那不服输的个性和敏锐的感受力,应该是继承自母亲吧。她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绝对不会让人头痛;同时,她也是个很早就明白自省有多重要的孩子。
赖子偶尔会抱上家里养的猫布莱恩,坐在屋檐下望着外头好几个小时。每次问她在做什么,她总是回答,“我在看鸟呀。”还有,夏日的午后,她一定会烤苹果派。
偶尔有书从我的书房里不翼而飞,也是赖子做的好事。话虽如此,一旦别人踏进了自己[...]
吵架也是磨合。每一个亲密关系的一开始,双方其实都没有看到对方的真实存在,我们都是在很大程度上将自己脑子里的爱人原型投射到对方身上。当发现真实的爱人和幻想中的爱人不相符时,我们会渴望真实的爱人朝幻想的爱人方向变化,但真实的爱人一定不大愿意。反过来,真实的爱人也在对我们做同样的事情,而我们也不愿意。于是,两人由此产生意志的较量。但这个较量过程自然也是一个相互了解的过程,最终,在一个健康的亲密关系中,较量的双方都失败了,谁也没有改变谁,同时又通过这个过程了解了彼此,而后就可以看到对方真实的存在,并与其打交道了。
从这个意义上看,吵架也有相当的积极意义。
在我看来,每个人都有支配欲望,都渴望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爱人身上:支配者是主动地强加,而被支配者则是委婉地强加。我们都不容易看到并尊重恋人的爱的逻辑,相反我们都执着在自己的爱的方式上,并认为这是唯一正确的,这就导致了孤独,并且越相爱越孤独。
所以,这是一个普遍问题。
此外,在支配与被支配上,有明显的两性差异。因为种种原因,男人的支配欲望常被美化,或起码被合理化,而女人被美化的则是依赖和服从。人类历史上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如此,所以,男人普遍会喜欢依赖型的女人,女人则普遍会喜欢支配型的男人,而这一倾向会一直诱惑男人发展自己的支配欲。
经营感情其实是一种能力,它需要安全感做基础。安全感高的人自然懂得经营感情,而安全感低的人自然就倾向于逃避问题并幻想正确的人。
现在,苏皖赣浙四省的巡抚,或为朋友僚属,或为门生部下,调度分派,犹如指臂,更兼陆军壮大,水师齐备,文武同心,上下协力,应是谋取江宁首功的时候了
这一番教导,使李鸿章对眼前这个恩师佩服得五体投地,真有“仰之弥高,钻之弥深,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之感。他深知这正是恩师一生的真才实学所在,可供自己一生学之不尽,用之不竭,遂如吸墨纸似地,将每字每句都一一印在心上。
“少荃,你问得好。我今天择其要端说几条,你要好好记住。”曾国藩以手梳理胡须,沉思片刻,不紧不慢地说,“督抚之职,一在求人,一在治事。求人有四类,求之之道有三端。治事也有四类,治之之道也有三端。求人之四类,曰官,曰绅,曰绿营之兵,曰招募之勇。其求之之道三端,曰访查,曰教化,曰督责。采访如鸷鸟猛禽之求食,如商贾之求财;访之既得,又辨其贤否,察其真伪。教者,诲人以善而导之;化者,率之以亲身。督责,如商鞅立木之法,孙子斩美人之意,所谓千金在前,猛虎在后。治事之四类,曰兵事,曰饷事,曰吏事,曰交际之事。其治之之道三端,曰剖析,曰简要,曰综核。剖析者,如治骨角者之切,如治玉石者之琢。每一事来,先须剖成两片[...]
这一番教导,使李鸿章对眼前这个恩师佩服得五体投地,真有“仰之弥高,钻之弥深,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之感。他深知这正是恩师一生的真才实学所在,可供自己一生学之不尽,用之不竭,遂如吸墨纸似地,将每字每句都一一印在心上
不宜忘其大者而怨其小者
自由意志的存在意味着我们不可能预知未来。而我们之所以知道自由意志存在,是因为我们直接体验过它。意志是个人意识的本质部分。……但真的是这样吗?会不会出现另一种情况:预知未来改变了一个人,唤醒了她的紧迫感,使她觉得自己有一种义务,必须严格遵照预言行事?
有可能预先知道未来的事吗?不是猜测,而是真真切切知道,百分之百确定,而且知道每一个细节。这可能吗?盖雷曾经告诉我,物理学的基本定律具有时间上的对称性,也就是说,不论过去现在,物理的物性不会发生改变。说起概念,大多数人都会说,“是啊,理论上说是这样。”可要说得具体些时,他们便改了口气,“不可能。”这里有个自由意志的问题。关于这个问题,我喜欢把它跟一个寓言联系在一起。这个寓言说的是一个人站在岁月之书前,这本书按时间先后记载了过去与未来的一切事件。这本书是缩印本,可尽管如此,它还是一部庞然大物。这个人手持放大镜,翻动薄薄的纸页,翻到记载自己生平事迹的地方。她发现有一段写着她翻阅岁月之书。她跳到下一段[...]
东坡说世上有许多事,只可了于心,不可达于笔,这相人识人一事最是如此
一次招募五万,泥沙俱下,鱼龙混杂,必然正经人少,无赖之徒多。你看长毛,动辄十万二十万,有时甚至号称百万,其实都是乌合之众,稍一遇挫,便四散逃走了。这样的兵,再多有什么用!徒糜费粮饷罢了
将在谋而不在勇,兵在精而不在多
他知道,恩师虽以理学名臣誉满朝野,但决不是一个迂腐的理学先生,既深谙历代权臣的用人之术,又有自己一套识别、考察、培育、驾驭、笼络人才的办法,被训斥而改换门庭的人会令其恨之入骨,相反,疏远之后仍忠心不改的人,则会获其加倍的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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