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到那时候,我们的心才能悲天悯人,才能拥有一份广博无垠、包罗万象、不知餍足的爱。到那时候你们每个人都能够用爱去获得整个世界,用自己的眼泪洗尽世界的罪恶……你们人人应该省察自己的良心,人人应该不断地自我忏悔。
流放、苦役以及从前的鞭刑等办法,都不可能改造任何人,更主要的是几乎不可能使任何一名罪犯感到害怕,因此犯罪的人数非但不会减少,相反会越来越多。这一点您不得不承认。最后的结果是,社会根本得不到保护,虽然犯罪分子被机械地开除了,而且被流放到远方,眼前清静了,但是马上会有另外一名甚至两名罪犯来代替他的位置。如果说在我们这个时代还有什么东西能够保护社会,甚至改造罪犯本人,使罪犯重新做人,那就是体现在人的良知中的基督的法则。
老百姓中间有一种沉默无言的一忍再忍的悲伤,这悲伤只埋藏在心底,永远不会流露出来。但也有一种外露的悲伤,有时候通过眼泪加以宣泄,从而变成嘤嘤啜泣。这种情况女人居多,其悲伤的程度并不亚于默默无言的悲伤。嘤嘤啜泣不仅无法给人以慰藉,反而更加撕心裂肺。这种悲伤也不希望别人去安慰,它全靠无法排解的感觉而滋长。嘤嘤啜泣只不过是一种不断刺激创伤的手段罢了。
因此,当神经和心理上有病的女人领受圣餐的那一刻,她们整个机体一定会经受剧烈的震荡,引起这种现象的原因是她们完全坚信并且期待着一定会出现治愈的奇迹,于是,这种奇迹果然出现了,尽管只持续了一分钟。现在的情况正是这样,长老刚把肩带放到病人身上,奇迹马上出现了。
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不要对自己撒谎。凡是对自己撒谎并且相信自己谎言的人,往往会落到不分是非的地步,既分不清自己的是非,也分不清外界的是非,因而不尊重自己,也不尊重别人,由于不尊重任何人,因而就不再有爱。既然缺乏爱心,为了消遣取乐便放纵淫欲,作恶多端,最后沦为畜生,这一切都是因为对人对己撒谎的缘故。对自己撒谎的人比任何人更容易受委屈,有时候也乐意受委屈,对吗?他知道没有人欺负他,凭空想象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为了面子谎话连篇,为了哗众取宠又夸大其词,喋喋不休,小题大做,把一粒豌豆说成一座大山——这些他都知道,可还是动辄就要装出饱受委屈的样子,这样心里就舒服了,甚至感到莫大的满足,最后真的会产生怨恨。[...]
从一开始他就不喜欢长老。确实,长老的脸上有一种不仅使米乌索夫而且也使许多人不喜欢的东西。他身材矮小,佝偻着腰,两条细腿,虽然才六十五岁,可是因为有病,看上去要苍老得多,至少比实际年龄大十岁。他那干瘦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眼睛周围特别多。他的眼睛不大,但眼珠很明亮灵活,炯炯有神,就像两个熠熠发亮的光点。只有两鬓还剩几根白发,一撮稀疏细小、呈楔子状的胡子,两片时常露着微笑的嘴唇薄得像两条线。鼻子不算长,可是尖得像小鸟的嘴。
“从各种迹象来看,这是个凶狠、傲慢而渺小的灵魂。”米乌索夫的脑海中掠过这样的想法。总之,他心里很不痛快。
真正的世界是广阔的,一个充满希望和忧虑、激动和兴奋的变化纷呈的天地,正等待着敢于闯入、甘冒各种风险寻求人生真谛的人们。
“你自己证明是个怎样的人,我们就会把你看成是个怎样的人的,我的孩子。继续做个好姑娘吧,你会让我们满意的。”
“哪怕全世界的人都恨你,都相信你坏,只要你自己问心无愧,相信自己是无辜的,你就不会没有朋友。”
“不,我知道我应该看重自己,可这还不够。要是别人不爱我,那我宁可死掉,这也比活着强——我受不了孤独和遭人憎恨,海伦。
“海伦,你干吗还跟一个人人都看作撒谎者的姑娘待在一起呢?”
“人人?简,你说什么呀!总共只有八十个人听到他这样说你,可世界上有几万万人哩。”
人的天性就是这样不完美的!就连在最明亮的星球上也会有黑点。可是像斯凯契德小姐那样的一些人,他们的两眼却只能看到这些小小的瑕疵,而看不见星球的万丈光芒。
不管他怎么摆弄杯盘的外表,那里面的东西,却远不是像他想象的那样容易任意支配。
如果我是刚刚离开一个温暖的家庭和慈爱的双亲,也许眼前这种时刻最会引起我离别的哀愁,这凄厉的风声会令我悲伤,这嘈杂的喧闹会搅乱我的安宁。但是事实上,这两者却引起我一种奇特的激动和不顾一切的狂热,我盼望寒风呼啸得更凶猛,盼望暮色浓到漆黑一团,盼望喧闹变成叫嚣。
我几乎到现在都还弄不清楚,我自己究竟身在何处。盖茨海德府和我以往的生活,已经飘离而去,飘向无穷的远方,而眼前的一切,又是这样陌生,这样模糊不清,至于未来,我更无从揣测
如果世界上有神,假如他从天上看人间,大概是一条单行道吧。世界是自然现象的集合体,星球的运转轨迹早已注定,万事万物的结局也早已定案。没有分歧,没有选择,只是一条单行道,而人类就是在单行道上滚动的石头。
这就是神眼中的世界,但人类不是神,无法预知万事万物的结局。换个角度想,就是任何事都未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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