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用“说不清”三个字来概括中国人，保准有人立马表示反对：说不清?怎么说不清?我就说得清。然后，他就会一五一十地说将起来，而且说得头头是道，说得旁边的人直点头。可是，点头又怎么样呢?他听张三讲的时候会点头，听李四讲的时候也会点头，因为张三李四讲的都对。但你要以为张三李四观点一致，那就大错特错了。他们的说法很可能正好相反，——张三讲的是“公理”，而李四讲的是“婆理”。何况在中国，点头并不一定表示赞同(当然也不一定表示不赞同)。它可能是表示在倾听，或者表示礼貌，甚至只不过习惯动作而已。

我久久不动，盯着玻璃管里流来流去的水银，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和故乡朋友们去过的地方，在波河看到的光芒。

前辈若无其事地哄我，鼓励我。他的话让我很受伤。

我不想和陌生人待在陌生的空间里。

我们的关系远不如我想的那么深厚，这个事实令我闷闷不乐。

“我看见了这个女人的‘生活’。”

神奇。听到某首曲子，我会想起第一次让我听到这首曲子的人，而且很频繁。第一次走过的路，第一次读过的书也是这样。总会想起第一次让我知道世界上有这种东西的人。也许应该说是“让我知道名字的人的名字”？这东西似乎永远跟随着事物。

我们系诗友会的女孩子们正在售票口前叽叽喳喳，像蚂蚁堆。

我用妈妈给我的取暖费请前辈喝酒，即使裹着风衣在结冰的房间里睡觉都觉得幸福。

前辈说喜欢我的文笔。我以为喜欢我文笔的人当然也会喜欢我。

小家伙，小家伙……我不知道这是亲切的表达，还是试图抹掉对方的性别。

后来有人问我爱情是什么的时候，我就回答“知道我不在的人”。

尽管我不喜欢撒娇、忸怩作态，然而我还是期待有人像寻找隐秘画卷似的发现我，在我额头画个爽快的大圆圈。

我想通过自己的不在，让别人知道我存在的事实

我总是陷入莫名其妙的忧郁。我喜欢自己的忧郁，甚至期待有人了解这种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