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有着悠久投机传统,宛如一座赌场的古老国度,各怀鬼胎的清朝人对于“武昌起义”这样一个若干年后出现在历史教科书里的名词并非热情似火,因为大家还要忙着生存或忙着投机。
十几年间,革命党三天一暗杀,五天一暴动。吴樾敢在天子脚下炸出洋五大臣;徐锡麟打入敌人内部,搞死一个巡抚;温生才直接拦轿手刃广州将军(省军区最高长官)孚琦——你要不弄死个把总督,都不好意思让人报馆上头条。
虱多不痒。在没有微博的年代,很多人只知道武汉出事了,却没料到有生之年竟能见证一个王朝的末日。
与此同时,一双冷峻的目光正投向洹(huán)上村那深邃的夜空。
1911年,滦州煤矿的负责人周学熙正和在庚子拳乱中被洋人骗走的开平煤矿打价格战。作为官二代(其父周馥曾任两江、两广总督),周学熙一不撞人二不奸淫,而是将有限的生命献给了同洋人作对这无尽的事业上。三年时间里,周学熙将英商打得皮开肉绽,元气大伤,让一帮爱国青年们激动得热血沸腾。
1911年,昆曲票友穆藕初正在美国学习棉纺业。他有幸成为泰勒(现代管理学之父)那本管理学奠基之作《科学管理原理》的第一批读者。这个年近四十的留美学生数次拜访泰勒,是唯一一个同这位管理学大师有过切磋的中国人。穆藕初学成回国后,筹资创办了上海德大纱厂,后来居上地崛起为同张謇、荣氏兄弟、周学熙并列的“棉纱四天王”。
愤怒、恐惧、痛苦、憎恨的情绪并不能打破晚清那种群体性麻木的常态,阶层分化的复杂性和利益诉求的多样性稀释了对同一社会目标的持续关注。
1911年,地处山西平遥,有“汇通天下”之称的晚清第一大票号“日升昌”由于时局维艰,存银锐减,它考虑的是如何重组转型为现代化的“银行”。
1911年,后来成为民国最牛出版商的张元济已经尝到了出版教辅书的甜头,原本只有一间房子的商务印书馆被一本名为《最新教科书》的教材推上了成功的天梯,他正在紧锣密鼓地酝酿下一个出版计划,迎接比张小波、路金波都要波澜壮阔的后半生。
“(北京)到处都在铺石子路,重要的宅邸都点上了电灯,街道也用电灯照明,电话通畅”“老百姓的物质生活日趋丰富,这是不成问题的。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财富增长的迹象映入眼帘”。
如果是拍电影,你可以说导演在欲扬先抑,渲染气氛。但这一片大风起于青蘋之末的波谲云诡还真不是所谓的蠢蠢欲动、暗含杀气。
在很多场合,中国人貌似是关心政治的。不关心也不行,你不关心政治,政治肯定关心你,每天都合计着怎么再从你身上榨点民脂民膏。
可惜,在一个有着悠久专制传统的国度,多少人前赴后继地重演着从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直至无望的心路历程,最终将人生追求定格在“莫谈国事,赚钱滚蛋”上。
愤怒、恐惧、痛苦、憎恨的情绪并不能打破晚清[...]
以後的兩個禮拜内煙鹂一直窺伺着他,大約認爲他并沒有改常的地方,覺得他并沒有起疑,她也就放心下來,漸漸地忘了她自己有什麽可隐藏的。連振保也疑疑惑惑起來,仿佛她根本沒有任何秘密。像兩扇緊閉的白門,兩邊陰陰點着燈,在曠野的夜晚,拚命地拍門,斷定了門背後發生了謀殺案。然而把們打開了走進去,沒有謀殺案,連房屋都沒有,隻看見稀星下的一片荒煙蔓草——那真是可怕的。
别人酒喝得越多脸越红,张岳却是越喝脸越白。据说,越喝酒脸越白的人,都有几分杀气。
由于多年来文科教育的失败,国人缺乏历史的现场感,一谈到辛亥革命,眼前就浮现出“烽烟滚滚血横流”“城头变幻大王旗”的画面,仿佛全体清朝人高度自觉,人手一本《推背图》,早就算好了10月10日改朝换代,只待天朝崩溃,生旦净末丑、神仙老虎狗,各色人等便一齐跳出来,打跑颟顸愚昧的满酋。
这不符合历史真实。
据《泰晤士报》驻华记者莫理循观察,1911年的中国是充满了新气象的。
他趿了拖鞋出來,站在窗口往外看。雨已經小了不少,漸漸停了。街上成了河,水波裏倒映着一盞街燈,像一連串射出去就沒有了的白金箭镞。車輛行過,"鋪啦鋪啦"拖着白爛的浪花,孔雀屏似的展開了,掩了街燈的影子。白孔雀屏裏漸漸冒出金星,孔雀尾巴漸長漸淡,車過去了,依舊剩下白金箭镞,在暗黃的河上射出去就沒有了,射出去就沒有了。
序章
不是所有人都忙着站队
1911年7月26日,武汉《大江报》刊登了一篇名为《大乱者,救中国之妙药也》的时评。
这篇被人竞相传阅的文章开篇即直言不讳地指出:“中国情势,事事皆现死机,处处皆成死境。膏肓之疾,已不可为,然犹上下醉梦,不知死期将至。”
在那个腐烂与动荡的年代,类似的反动文章俯拾即是。之所以将这篇毫无史料价值、文笔稀松平常的文章单拎出来,因为它记录了一个可贵的现实——上下醉梦。
屋裏的煙鹂大概還是心緒不甯,啪地一聲,把無線電關上了。振保站在門洞子裏,一下子像是噎住了氣,如果聽衆關上無線電,電台上滔滔說的人能夠知道的話,就有那種感覺——突然的堵塞,脹悶的空虛。他立在階沿上,面對着雨天的街,立了一會,黃包車過來兜生意,他沒講價就坐上拉走了。
序言 难道我们都要变成自己曾经反对的那个人?
余世存
一次饭局上,朋友称赞作家吕峥有信誉。我很为他高兴,不过轻描淡写地说:“他是研究王阳明的啊。”朋友说,现在轻诺寡信的现象太多了,一般饭桌上的话谁当真呢?吕峥在饭桌上承诺他一件小事,事后确实用心做了,这就了不起。朋友感慨道:“回想起我们年轻时也曾想做一个正直守信的人,后来不免有所松懈了。”
不久,在《现代文明人格丛书》的沙龙上,见到暌违已久的吕峥。他是这套丛书的编委之一,却因闭关写作,缺席了好几次公开讲座。他给我送来了新书《中国误会了袁世凯》,60万字,创作两年,反复磋磨,总算艰难面世。
吕峥算得上是85后极为幸运的作家了。他的《明朝一哥王阳[...]
会变得心事重重,沉默寡言。这时他的思维走进了一个洞穴。他在洞穴里独自思考自己的问题。其它的一切他都视而不见。
如果他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便会走出洞穴,恢复以前的样子。如果他一时没有找到办法,他就会做些像看报纸看电视一类的事情,使自己忘掉烦恼,慢慢恢复正常。
和在洞穴里的男人相处是很困难的。这时侯的他,冷漠,疏远,自私。如果他回家后对女人说出他的问题,那么她也许会好受些。但是他不说,她不知道他有压力,她只觉得他不关心她,不理睬她。
女人以为男人也会跟她们一样,心里有问题就讲出来。在她们看来,和另一个人讲出自己的问题,是对那人的信任,而不是负担和责任。因此他不对她讲,同时也伤害了她。
了解到男人[...]
正如麦克尔逊——莫雷实验显示的那样,以太的存在是无论如何检测不到的。然而,相对论迫使我们从根本上改变了对时间和空间的观念。我们必须接受的观念是:时间不能完全脱离和独立于空间,而必须和空间结合在一起形成所谓的空间——时间的客体。
实际上,米是被定义为光在以铂原子钟测量的0.3335640952秒内走过的距离(取这个特别的数字的原因是,因为它对应于历史上的米的定义——按照保存在巴黎的特定铂棒上的两个刻度之间的距离)。
振保想把他的完滿幸福的生活歸納在兩句簡單的話裏,正在斟酌字句,擡起頭,在公共汽車司機人座右突出的小鏡子裏,看見他自己的臉,很平靜,但是因爲車身的嗒嗒搖動,鏡子裏的臉也跟着顫抖不定,非常奇異的一種心平氣和的顫抖,像有人在他臉上輕輕推拿似的。忽然,他的臉真的抖了起來,在鏡子裏,他看見他的眼淚滔滔流下來,爲什麽,他也不知道。在這一類的會晤裏,如果必須有人哭泣,那應當是她。這完全不對,然而他竟不能止住自己。應當是她哭,由他來安慰她的。她也并不安慰他,隻是沉默着,半晌,說:"你是這裏下車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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