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我还有过分强的责任感,这个责任感使我忘记了自己的老朽,忘记了自己帮不了你忙而硬要帮你忙。
可是我还有几分自大的毛病,自以为看事情还能比你们青年看得远一些,清楚一些。
福祸,总要有人偿报
改革已死,内斗不休。提醒清朝统治者正坐在火山口上的是安徽的枪声。
徐锡麟(1873—1907)的公开身份是安徽巡警道、巡警学堂堂长,秘密身份是光复会骨干。
因此,其刺杀安徽巡抚恩铭这件事可以理解为“省公安厅厅长手刃了省委书记”。
也正因如此,章太炎事后才会说:“安庆(安徽省会)一击,震动全国。立懦夫之志,启义军之心。”
恩铭的直接上司、两江总督端方在给袁世凯的信中写道:“事奇极”。
一个四品的道台,潜伏在体制内,杀了一个二品的巡抚——这真的不是在拍《风声》?
何况,徐锡麟的官还是花巨款买来的;何况,恩铭一直待他不薄。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陈少白发挥专业特长,倒岑的同时为孙文赚取了一大笔革命经费。
慈禧对着假照片看了良久,无比伤感,以致泪下,喟然道:
岑春煊亦通党负我,天下事真是不可逆料。罢了,彼负我,我不负彼,准其退休。
收捡好被辜负的真情,岑春煊在上海当起了寓公。
恰在此时,噩耗以上谕的形式传到。说那个长期请病假的,就是你,别看了。你现在假期已满,还没奏报启程。两广地方要紧,员缺不便久悬——岑春煊着即开缺调理,以示体恤。
晴天霹雳。
所有人都觉得没天理了。
其实还是有的。
那就是科技改变生活。
为了彻底整垮岑春煊,苦心孤诣的袁世凯动用了高科技。
具体实施者是PS高手,幕僚蔡乃煌。
蔡乃煌在邮传部工作,天天跟电报电话等新鲜事物打交道,标准的geek。
领到任务的他找人把岑春煊和梁启超的照片P到了一起。具体接活的,抓破脑袋你也想不到——同盟会的陈少白。
广东是革命党的乐土,而作为慈禧的忠犬,岑春煊遭到同盟会的敌视很正常,不愿他南下督粤更正常。
岑春煊累了,他不想再为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朝廷劳心劳力。
此次入京,慈禧给他的感觉是锐气尽消,敷衍了事,唯求生前不要大乱,哪管死后洪水滔天。
掌舵的都得过且过,自己还较个什么真?
岑春煊打点行装,准备南下。
政局波谲云诡。奕劻虽说有惊无险,但搞不懂太后究竟闹哪样的他还是自请退出军机处,以为试探。
刚辟过谣,自然只能降旨慰留。但借此风波,慈禧正好把已历任健锐营统领、正红旗都统等要缺的载沣调入军机处见习,以分奕劻之权。
斗来斗去,赢家还是西太后。
如此一波三折的宫斗剧,起点的大神也未必想得出。岑春煊仰天长叹,久久无语。
他认了。
没有谁会轻易认命,尤其强势如岑春煊者。
然而,人口基数在那儿摆着,再小的概率也足以使各行各业卧虎藏龙、过度竞争,遑论官场这个挤得头破血流的众争之地。
汪康年获悉后,不知哪根筋搭错,估计是早年被康梁气坏了脑子,居然转告给供职于《泰晤士报》的友人。
“奕劻将出军机”的头条让《泰晤士报》当日销量直线上升,英国公使马上向中方求证消息的真实性。
慈禧非常被动,向外界否认澄清的同时,深恨瞿鸿禨政治上的不成熟。
袁世凯瞅准时机,让御史上疏猛攻,指斥瞿鸿禨里通外国,操纵报馆。
最终,瞿大军机落了个“姑免深究,开缺回籍”的下场。
两派斗来斗去。喜欢玩儿平衡的慈禧决不允许一方独大,奕劻却颇有血战到底之势,引起了太后的反感。
在一次和瞿鸿禨私聊时,慈禧抱怨道:“他(奕劻)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这几年我看他也足了,可以休息休息了。”
瞿鸿禨顺势道:“太后圣明,如此正可保全其晚节。”
慈禧:“我自有办法,你且等等吧。”
瞿鸿禨暗喜,一路哼着小曲儿回家,把奕劻行将罢官的消息告诉给了妻子。
口风不严的瞿妻闲聊时将此机密摆给了汪康年的老婆听。
慢慢的你会养成另外一种心情对付过去的事:就是能够想到而不再惊心动魄,能够从客观的立场分析前因后果,做将来的借鉴,以免重蹈覆辙。一个人唯有敢于正视现实,正视错误,用理智分析,彻度感悟;终不至于被回忆侵蚀。
慈禧赶紧道:“拿来慢慢看,你下去吧。”
岑春煊回到寓所不久即启程,神色沮丧。
走到上海,又开始装病。
可以理解——瞿鸿禨还没倒,翻盘并非全无可能。
奕劻斩草除根,发动御史狂参岑春煊,顺便牵扯到盛宣怀。
刚入京时,光绪还挺喜欢他,说:“你身体多病,可随时进见,不用通传。”
结果岑春煊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成天面圣,搞得光绪烦透了,还不好明说。
一日,又请见。光绪崩溃道:“他不是请病假了吗?怎么还能递牌子?”
相信慈禧也有同感。
岑春煊的部长才当了二十多天,就不得不滚回广东。
离京请训时,还跟唐僧一样唠叨。
快被折磨出幻听的光绪紧急叫停,说自己肚子不舒服,不能久坐。慈禧趁机道:“你赶快赴任,有什么话上折子。”
接着,把平乱人选朝素以知兵著称的岑春煊头上引。
慈禧想到的也是岑春煊,但却不无忧虑地表示其刚从粤督任上下来,怕是不愿再任。
袁世凯图穷匕见道:
君命犹天命,臣子岂有自择之理?春煊久沐慈恩,尤不当如此。
君臣大义是无可辩驳的最高天理,慈禧终于下定决心。
其实,岑春煊的孽纯属自找。
当然,大头也参加过强学会,但人早就临阵倒戈,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奕劻清楚,立场问题虽说屡试不爽,但目前还只能在太后心里种下一颗疑窦,必须穷追猛打,左右开弓。
袁世凯出场。
故技重施,主题严肃:维稳。
广西土豪刘思裕带头抗捐,上演群体性事件;孙文见有机可乘,在广东发难呼应。
慈禧的心弦再次紧绷。
袁世凯貌似公允道:“两广总督周馥跟臣是姻亲,固知其忠诚,但年岁已高,恐无力应对粤乱。”
其次,你对时间的安排,学业的安排,轻重的看去,缓急的分别,还不能有清楚明确的认识与实践。这是我为你最操心的。因为你的生活将来要和我一样的忙,也许更忙。不能充分掌握时间与区别事情的缓急先后,你的一切都会打折扣。所以有关这些方面的问题,不但希望你多听听我的意见,更要自己多想想,想过以后立刻想办法实行,应改的应调整的都应当立刻改,立刻调整,不以任何理由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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