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殊写道:“众人一日不成佛,我梦中宵有泪痕。”
1915年,苏曼殊在日本写信给郑桐荪、柳亚子道:“小园嘉树列植,足以流盼。时解衣觅虱,放于地上。有一侏儒亦于发中发出一虱,强谓余过彼。余言,‘余之虱自身上,色白;子之虱自头上,色黑。何强加余以过?’侏儒语塞。然吾是弱国之民,无言以居,无心以宁。亚子岂知吾愁叹耶?”信笺上“吾是弱国之民”数语,行墨间隐隐有泪痕。
苏曼殊认为,《红楼梦》为“愤满人之作,作者真有心人矣。……其第七回便写一焦大醉骂,语语痛快。焦大必是写一汉人,……焦大所云……字字是血,语语是泪。故屡次禁售此书,盖满人有见于此也。今人无不读此书,而均毫无感触,而专以情书目之,不亦误乎?”
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随后的辛丑条约,庚子赔款,使早已疲惫不堪的中华民族更加苦不堪言。苏曼殊时在日本大同学校就读,该校师生每日下课,必呼十六字口号始散:“国耻未雪,民生多艰,每饭不忘,勖哉小子!”
苏曼殊虽是中日混血,却厌恶日本人如仇寇,在日侨居数年,不肯说日语,宁可不厌其烦地找人翻译。曼殊曾染流行病,友人来访,惊讶地问他为何不去看医生,曼殊不答,顾左右而言他。友人强迫他去医院看病,他说:“你的盛情我很感激。你了解我的性格,如果你愿意做我的翻译,我就跟你去医院。”友人笑答:“这你就不用顾虑了。”于是曼殊随友人来到医院。医生殷勤接待,问曼殊哪里不舒服,曼殊不发一言,友人遂代他回答。医生边问边记,谁知一转身的功夫,曼殊便不见了踪影,友人遍寻不见,只能向医生致歉告别。寻到曼殊住处,他果然已经回来了,友人说:“你真是孩子脾气,去了又跑回来,也不告诉我,为什么啊?”曼殊答:“你把我的病症说错了,得[...]
章士钊回忆:“曼殊真近代之异人也,自初识字以至卓然成家,不过经二三年。始在沪与钊共笔墨时,学译嚣俄(注:雨果)小说,殊不成句,且作字点画,八九乖错,程度尤远在八指头陀之下。一日,攫洋蚨(洋钱)三十,遗字于案,遁去。钊与陈独秀大诧,而亦无法追之。后一年,走东京,复与同人文会,则出语隽妙,已非流辈所及矣。”
表兄林紫垣回忆苏曼殊:“曼殊也,酷肖父,生性沉静,不苟言笑。好读书,一目数行,甚为其师钟卓京器重,常谓:‘此子不凡,将来必建大业。’”
1909年,精通梵文的印度人密尸逻到东京,章太炎聘他为讲师,组织十个人一起学习梵文,学费大家分摊。但是密尸逻不懂中文,授课有困难,章便请苏曼殊担任翻译。那时每次上课要翻译两个半小时,而曼殊正在病中,医生劝他每次只限翻译一个小时,但因找不到代替的人,曼殊只好抱病坚持,直至学习班因经费困难而结束。
初到上海时,苏曼殊的汉文水平实在不甚高明,音韵、平仄尤其不通,但他却立意要学作古诗。最初,曼殊习作由陈独秀改正,而后陈亦无能为力,继由章士钊教正,但章只是敷衍,大多还是靠曼殊自学。到日本后,曼殊让章太炎教他作诗,章也不好好教导,只是任由他自己找来爱读的诗,随性而读。曼殊颇为勤奋,曾躲在陋室多日不出,写就诗作多篇。曼殊的诗遂渐入佳境,尤以“春雨楼头尺八箫,何时归看浙江潮;芒鞋破钵无人识,踏过樱花第几桥”闻名一时。据说,只要有井水处,均能歌“尺八箫”。
某日,陈去病与徐忏慧赴陈其美宴,苏曼殊屹然在座。三人半年不见,分外高兴。宴罢夜已深,曼殊坚持邀请二人至校书花雪南处小坐。花家本在跑马厅,离此很近,而曼殊执意要坐车。因徐不知花家地址,陈已醉,于是曼殊任由马车反向行驶,至黄浦江,又命车返回跑马厅。进入花家,花雪南已准备入睡。曼殊也不招呼二人入座,只是从袖间摸索良久,取出一条手帕给花雪南道:“以此赠君。”随即对徐、陈说:“吾等去罢。”三人分手作别,徐忏慧自觉上当,私下对弟子说:“和尚真是痴子,何全不晓事乃尔!”
1912年冬,苏曼殊到盛泽游玩,坐的是民船,正好赶上大逆风,船夫上岸拉纤,他也要去拉,却一不小心,掉入水中。好不容易救起来,西装皮大衣全湿了,到盛泽后,在火炉上烘烤半天,方才干了。从盛泽回上海,经过苏州时,曼殊骑驴,又从驴背上摔了下去,几作跛脚仙人。柳亚子戏言道:“拉纤下水,骑驴坠地,倒是一个巧对。”
苏曼殊天真烂漫,有童稚气,何震曾搂抱着穿僧衣的曼殊于室内绕走为戏,但看见的人都不以为怪。
在日本留学时,苏曼殊一度与陈独秀、章士钊同住。有一次,三人断炊,陈、章二人拿出几件衣服让曼殊去典当了,换些吃食。谁知曼殊久久不归,二人饥饿难耐,只好睡下。到了午夜,曼殊方才回去,手上拿着一本书。二人质问他:“钱呢?买了什么吃的?”曼殊答:“这本书我遍寻不得,今天在夜市翻着了。”二人气道:“你这疯和尚!你忘记了我们正饿着肚子?”曼殊回道:“我还不是一样,你们起来看看这本书就不饿了。”二人气得骂了几声“死和尚”、“疯和尚”,蒙被而睡,而曼殊则捧着书,看到天明。
死已临头也不能使他改变
于是,两封快电飞往湖南,要唐才常火速进京。
秀才造反
9月17日,见杨锐迟迟没有回应,心急如焚的光绪通过林旭带出第二份密诏,并发布上谕,督促康有为速赴上海督办《时务报》。
离京,有助于缓和反对派一点即燃的情绪,也是对康的保护。但之所以会来这么一出,说到底还是康有为作茧自缚。
变法伊始,他便公报私仇,通过宋伯鲁上了道折子,请求将《时务报》由民办改为官办,让梁启超取代汪康年。
光绪让吏部尚书孙家鼐研究宋折,结果康有为给汪康年挖的坑把他自己给坑了。
孙家鼐说:“这确实是一条很好的建议,但需要做一点小小的修正。梁启超在办译书局,工作重要,不容分身,不如改派康有为去督办《时务报》。”
由此可见,开明如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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