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说袁世凯有严重的经济问题。
这可真是另辟蹊径。
慈禧当即着都察院左副都御使吴大澂以钦差的身份,赴朝查明真相。
同一时刻,袁世凯关于政变始末的详细报告也送到了北洋。览毕,李鸿章不禁击节赞赏。
他立刻发电报给行至山海关的吴大澂,提醒他袁世凯有一份报告,抵朝后勿忘索取一阅。
按理说,宗主国钦差驾临如皇上亲临,朝鲜国王必须亲来看望。李熙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了,在吴大澂抵达的当天跑去会见新任日本公使井上馨。
要不是袁世凯出面协调,制止李熙,吴大澂肯定下不来台。
第二天答拜国王,袁世凯又为吴大澂准备了一场好戏。
名自屈辱中彰,德自隐忍中大
北风如刀,满地冰霜,汉城的冬天滴水成冰。
光秃秃的树枝上挂满了冰凌,在风中摇摆。市民们穿着厚厚的棉衣在街上匆匆走过。透过结满冰花的窗户,依稀可见屋里的人围着炉火在烤手。
袁世凯踱来踱去,忐忑地等待朝廷的钦差。
李鸿章接到甲申政变的报告时非常震惊,而朝廷的注意力正集中于西南边陲,对朝鲜的风吹草动只以平息事端为要。
没过几天,新的报告递上来:我军翻盘了。
慈禧愣了:跟我玩欲扬先抑吗?
但内心还是蛮欣慰的。
同时收到的还有两份文书,一份是日本政府要求严惩袁世凯的照会,另一份是以吴兆有为首的庆军老人写的联名信。
与此同时,日本使馆遭到汉城市民的围攻,竹添为防不测,在致信袁世凯推诿过责后烧了使馆,带着馆员、驻军和“带路党”骨干逃往仁川领事馆。
次日,李熙在袁世凯营中召集金允植、沈舜泽,并召见各国使节,告以政变平息。
回宫后,袁世凯应李熙之邀,居于偏殿,朝夕会晤,握手谈心。各曹大臣每日必造访袁世凯禀告公事,大头一手秉笔,一手按剑,俨然青年版大院君。
天快黑时,胜负已定,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枪声。
之前一直没看到张光前。原定计划张部走西路,率军攻打金虎门。眼下都打扫战场了,才发现张光前的部队蹲在金虎门内的高墙下躲避子弹,未发一枪进一步。
大头不禁叹息道:“淮军的暮气怎么严重到这种地步!”
而且,经此实战,袁世凯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淮军士兵放枪时竟不直视敌人,眼睛看着一旁,一副不忍杀生的模样!
如此打仗,可谓形同儿戏。
夜间,打探到国王下落后,袁世凯又带兵去夺,洪英植试图阻拦被杀。
眼看战局不利,竹添怕了,率军退回使馆。金玉均和朴泳孝跟得很紧,却犯下一个致命的错误:把国王扔了。
没了国王,政变就失去了合法性。还好洪英植清醒,护卫李熙出宫赴北庙避难。
混乱中,闵妃带着王子跑到清军大营。
袁世凯一直打到景佑宫后院,才看见吴兆有被两个士兵搀着,一边哭一边仓皇走避。
大头问他缘故,回答说:“自己一入宫就受到攻击,士兵们都逃跑溃散,不知所踪。”
袁世凯笑道:“你这副模样,敌人就能放过你吗?不要乱我军心,赶紧回营收拾残兵吧。”
你忘不了。因为在你很小的时候,最不拿人当人的人,反倒大谈仁义?何以好的思想写在书本上,从来没有实现过;坏的事情已做绝,书上却只记着一小部分?
学者们摇唇鼓舌,不知疲倦地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耕耘着一棵名为“学问”的植物,殊不知几千年来,文字排列组合的可能性已被穷尽,却仍未解决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为什么正义战胜不了邪恶,光明从来输给黑暗?
慰庭,你的降生就是为了终结这道斯芬克斯之谜。
因此,那颗大脑袋里装着的不是血肉,是信念。而信念,慰庭,是杀不死的。
想到这,袁世凯重新振作起来,号召大家并进。一时间,士卒争先,声震屋瓦。
眼看战局不利,竹添怕了,率军退回使馆。金玉均和朴泳孝跟得很紧,却犯下一个致[...]
東北的習俗,無論貧富,除夕一定要吃火鍋守歲。沈陽有句諺語:“家裏的火鍋子,家外的車夥子。”意思說火鍋子、趕車的都是耗費最大的無底洞,車夥子運一趟糧食偷一次,火鍋是什麽昂貴的山珍海味都可以煮進去。東北的火鍋以酸菜、白肉、血腸馳名,台灣大半的北方館子一到冬季都添上酸菜、白肉、血腸火鍋,經霜的大白菜,用開水漬過了,不但去油,而且開胃。講究的火鍋紫蟹銀蚶、白魚冷蟾,衆香雜錯,各緻其美。從前北甯鐵路局局長常蔭槐最講究吃這種東北式火鍋,他又得交通運輸上便利,所以,他冬季在北平請客吃火鍋,什麽白魚、蟹腿、山雞、蜊蝗、蛤士螞、魚翅、鹿脯、刺參,東北的珍怪遠味,無所不備,加上薄如高麗紙的白肉、細如竹絲的酸菜,鍋[...]
等了一会儿没收到回信,袁世凯将此信传示众人,自留一份,这才开战。
入宫后,守军猛烈射击,枪子如雨,清军还击,双方展开激战。
前后左右,所有的人都倒下了。硝烟中,袁世凯满脸污血,奋勇当先。突然,敌军机枪齐发,“哒哒”声中,又有两个士兵踩中地雷,被炸飞到空中。
地雷距大头不过十步,声浪将他震翻在地,受了轻伤。
再起身时,已是双眼蒙眬。拔剑四顾,耳鸣盖住了环境音。
袁世凯,你忘记了自己的理想和誓言吗?你忘记了“丁戊奇荒”中嗷嗷待哺的饥民的倒悬之苦吗?!
谁让我过愚人节,我就让他过清明节
清军赶至王宫,袁世凯惊讶地发现,“带路党”竟然没关宫门!恍惚间还以为对方在玩空城计。
其实,竹添是想营造局势已恢复正常的假象,希望清军面对现实,节哀顺变。这要换一个人估计就接受了,可惜他遇到的是鬼见愁袁大头。
开打前,袁世凯留了个心眼。他致信竹添,装傻充愣,说朝鲜内乱,敝军与贵部同有保护国王之责。现城内民心思乱,有传言说乱民准备打进王宫。“弟恐国王再受惊吓,又恐贵部遭受围困,故率军进宫,驰援贵部,别无他意。”
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站在日本的立场看,朝鲜“寄存”在清廷手中很安全。而隔海相望,多了一个法国的军事基地,日本无论如何吃不消。
因此,天皇不愿就朝鲜问题给清廷施加压力,意在台湾。
可只谋一隅的竹添不管,他不能让小弟们失望,不然以后怎么带团队?
于是,狂热分子竹添不待政府批准,兀自发动了政变。
一切战斗都是心战。擅启边衅的后果竹添比谁都清楚,内心深处的摇摆不定注定了此役的结局。
惊魂甫定的闵泳翊祥林嫂附身,连说“开化党杀我”。
其实,“带路党”的后台老板竹添此刻比任何人都恐惧。
竹添是个学者型官员,经常写些《毛诗会笺》《论语会笺》的国学书籍,想必非常仰慕中国文化。
但这不影响他动不动就喊“班哉”(天皇万岁)。
竹添到任后积极扶持“带路党”,眼见中法战争爆发,又怂恿金玉均发动政变,建立亲日政府。
政变计划报上去后却被压了下来,原因是天皇的桌上摆了一封更令他恐慌的密报——驻华日使奏称,中法正在谈判,法国有意割占台湾。
吴张二人继续装局外人,袁世凯怒了:“如果因挑起争端而获罪,由我一人承担,绝不牵连诸位!”
吴张二人这才勉强答应。
关键时刻,新建亲军派上了用场。由于袁世凯利用当教官的机会广植党羽,此刻又舍得割肉,发上等成色黄金六百两,新军三个营都甘为袁世凯用命。
于是,大头率己营和新军自任中路,吴兆有、张光前各领己部为侧翼,分三路攻打王宫。
中途路过穆麟德家,听说被砍残的闵泳翊就躲在里面。
袁世凯想进去探视,顺便打听一下情况,却被一个戴黑框眼镜的持枪门卫拦住,死活不让进。
此人面相斯文,却毫无忌惮之色,忠于职守,给袁世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叫唐绍仪(1862-1938),字少川,留美幼童之一。
吴兆有与张光前均表示没有北洋的命令不敢妄动,陈树棠也认为朝鲜国王又没主动求救,师出无名。
请问被软禁了怎么求救?又不是拍《红岩》,关渣滓洞还能往外递纸条。
北洋的命令?对不起,邮政局刚成立,电报线还没铺好,真要等上面的命令,袁世凯脑中只能浮现出这样一组画面:
一个骑兵高喊着“八百里加急”来到马山浦,累死了一匹马;
北洋兵船从马山浦离港,函送天津的北洋衙门;
李鸿章写信给总理衙门,奕譞(xuān)上报朝廷;
军机处讨论出结果汇报慈禧首肯后,相反的次序再来一遍。
等接到命令,黄花菜都凉了。
程序要走,但袁世凯力主出兵,旗号就打“应朝鲜文臣之首沈舜泽的请求”。
吴张二人继续装局外人,袁世凯怒了:“如[...]
开化党成员金玉均趁机入宫,谎称清军作乱,砍伤了闵泳翊。李熙、闵妃当场就被吓傻了。
在金玉均的恐吓下,李熙手书“日本公使来卫朕”的敕书,由开化党成员朴泳孝拿着,引日使竹添带日军进宫。
李熙、闵妃和王子被迁往景佑宫,遭到软禁。
金玉均矫诏宣亲华派大臣闵泳穆等入宫,进来一个处死一个。
次日上午,开化党通告天下,宣布政变成功,党员们坐地分赃,各履新职。
亲华派领议政大臣(相当于军机首辅)沈舜泽带着印鉴文书,哭哭啼啼地和金允植跑到清军军营,要求发兵救主。
信中,对朝鲜版刘禅李熙,袁世凯怒其不争,抱怨“虽百计诱导,似格格难入”。并提醒李鸿章,李熙托庇列强、图谋自立的离心倾向越来越严重,自己则“日夕焦灼,寝食俱废”。
李鸿章接信后下令朝鲜驻军坚守镇静,密切关注局势变化。
可惜,再密切,也赶不上变化。
1884年12月4日,甲申政变爆发。
当晚六点,开化党骨干、邮局总办洪英植以邮政大厅落成为名,邀请陈树棠、穆麟德、闵泳翊以及各国使节赴宴。
日使竹添毫无悬念地托病不出。
席间,开化党党徒在厅外纵火,宾客们纷纷跑出去观赏。
结果,闵泳翊被一拥而上的党徒砍成了重伤,宾主哗散。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