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还不知道吧,王孝杰已经事败,叛逃到契丹去了!”
“吴大憨”霍地抬起头来。狄公道:“所以,现在继续隐瞒真情,已毫无意义。说吧,你和孙副将深夜会面,都说了些什么?”
“吴大憨”笑了笑:“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透露任何消息,你们杀了我吧。”
狄公望着他,脸上出现了一丝疑惑之色,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转向李元芳,李元芳也正看着他。狄公缓缓望向曾泰,曾泰仿佛想起了什么,走到狄公身旁,附耳说了一句话,狄公回过头:“哦?”曾泰点点头,低声道:“张康是这么说的。”
狄公对王铁汉道:“铁汉呀,你把他带下去,仍居东跨院儿中,要严密看护!”
铁汉应道:“是,请大人放心!”说着,他拉着“大憨”,快步走出门去。[...]
当然更不是傻子。你就是十二月二十二号从崇州西城泅水攀城而进的奸细陈有龙!”
吴大憨猛地抬起头,他的双目含着泪水,嘴唇轻轻颤抖着,似乎要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有顷,他轻叹一声道:“不错,我……就是陈有龙。”
狄公点了点头,目光望着丘静:“丘大人,当时你捕获的那名奸细陈有龙,就是此人吧?”
丘静点了点头:“回大人,正是。”
狄公道:“陈有龙,你为王孝杰带来了什么消息?”
“吴大憨”笑了笑:“狄大人,说了也是死,不说也是死,我不会透露任何消息,你杀了我吧!”
狄公猛地抬起头:“哦?”
“吴大憨”缓缓闭上了双眼。丘静道:“大人,当时卑职审问他时,此人也是这个口气。”
狄公点头,一字一句地道:“[...]
我再问你一遍,狄春在哪儿?你的主子是谁?吴大憨到底是什么身份,你们为什么要不惜一切追杀他?”
影子冷冷地道:“想见狄春,到阴曹地府吧!我既然落入你们的手里,要杀就杀,不必多问了!”
狄公冷笑一声:“来人!”八大军头飞奔而入。狄公吩咐道:“将此贼关入大牢之中,命钦差卫队严密看守,任何人不得接近!”
众人齐声答“是”,给影子戴上了刑枷。
帅府正堂上,吴大憨正焦急地徘徊着,他的脸上一扫呆傻之气。忽然他停住脚步,抬起头来,眼中发出恐惧的光芒。门声一响,狄公快步走进来,身后元芳、曾泰、如燕、丘静、李楷固等人也跟随而进。吴大憨望着狄公慢慢地低下了头。
狄公走到他面前,双目如电直逼他的双眼:“你不叫吴大憨,[...]
一声冷笑,狠狠捋起他的衣袖,左臂上赫然出现了一朵梅花刺青。
曾泰等人快步走上前来,登时目瞪口呆:“梅花刺青,你、你真的是内卫?”
假狄春脸如死灰,缓缓低下头。如燕问道:“内卫,这、这什么意思呀?”
丘静低声道:“内卫是直属皇帝的秘密机构,小姐就别多问了。”如燕暗惊,连忙闭上了嘴。
曾泰倒抽一口凉气,目光望向狄公。狄公道:“现在,让我们来看看你的真面目吧!”他一伸手抓住“狄春”脸部边缘的皮肤狠狠向下一扯,随着众人一阵惊呼,假狄春的面庞下,登时显出了一张清癯瘦削的陌生的脸。
狄公道:“你是谁?”
假狄春长叹一声:“我没有名字,我永远是别人的影子。如果愿意,你就叫我影子吧。”
狄公轻轻地哼了一声:“[...]
真是一点也不错。”
说着,他大步走到假狄春面前。一旁的如燕和曾泰惊叫道:“小心啊!”
狄公伸出手一把抓住假狄春的左臂,假狄春冷笑一声:“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
突然,他的脸色骤变,手臂轻轻振了两下,却没有使出任何力道,冷汗登时从额头滚落下来。
李元芳缓缓走过来:“你这个自作聪明的毛病,最终断送了你自己。”说着,他举起手里的一个小木盒道,“这个东西你应该认识吧,专门发射无影针的套匣。这是我的好朋友虎敬晖曾经用过的,也是你们非常熟悉的一门暗器。刚才你与铁汉交手之时,我便用无影针射穿了你全身上下的几个穴路。现在你不要说想杀人,恐怕就连动一动,都很困难吧!”
假狄春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动着。狄公[...]
地吸了口气,静静地望着。
里面,狄春翻了个身,背向窗户,面冲大憨。他的手轻轻举起一根无影针向大憨刺去。外面的铁汉飞起一脚踢开窗户,蹿进屋内,与假狄春交起手来。
狄公长长地出了口气:“这就是整个事情的经过。怎么样,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真狄春在哪儿?你的主子是谁?你们为什么要屡次追杀吴大憨?他到底是什么人?”
假狄春点点头:“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但却不是最明智的人。”
狄公冷笑一声:“哦,我倒想听一听。”
假狄春冷冷地道:“而今,李元芳身负重伤,我真的想不出现在你身边还有谁能够留住我。而且,你没有发现吗,在这个距离,我可以随时杀掉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
狄公点了点头:“元芳说你自作聪明,[...]
说话。狄公道:“于是,我暗中命王铁汉监视大憨的房间,保护他的安全。果然,王孝杰叛逃那天夜里,你又一次出手想要除掉大憨,不想却被大憨射伤。当夜,铁汉向我禀报,为了彻底弄清事情的真相,我故意让你搬去与大憨同住,果然,当天夜里,你趁大憨熟睡之际,缓缓举起掌中短剑,对准大憨的后心。可你不曾想到,王铁汉正在窗外向里面望着,他一步蹿到门前,敲了敲门喊道‘大憨’!你一惊,马上收起短剑,打开门。”
假狄春低下头去。狄公继续道:“我从平山山坳回来,铁汉就向我禀报了此事。于是,我便与元芳定下了这个捉贼的计划……”
——夜,王铁汉趴在大憨窗外,舔破窗纸向里面望去。榻上,狄春和大憨已经睡熟,发出一阵鼾声。王铁汉深深[...]
黄宗羲一生的经历极为丰富,到了晚年,已经激烈不下去了。他不是个沉迷于幻想的人,把世事看得清清楚楚,所指望的人心,终不可恃,所期待的异变,一个也没发生,倒是满人稳坐着江山,看那样子,还要接着坐下去。老百姓是要吃饭的,而士人也蕨葳难饱,一队队地“夷齐下首阳”了。作为历史学家,黄宗羲知道,秦亡于自己的虐政而非三户之楚,元亡于饥民而非遗民。他晚年的思路,已不局于家国之恨,伸向了天下之忧。
就朱子而言,事情应该是很简单的。他认为唐仲友是坏官,他认为唐仲友犯了法,他认为法律应该惩罚他。在他看来,这些理由,每条都堂堂正正,就算有别的因素,也不能影响它们的成立,按劾唐仲友,就是秉道直行。——可惜,他自己所属的哲学便主张以心性为出发点,而任何人在成为圣人之前,都要以藏污纳垢的胸怀,来推论和怀疑别人。
事不宜以是非论者,十居七八,人不可以善恶论者,十居八九。但是,人性本善还是本恶,这样一种幼稚的问题竟能缠绕中国古典哲学两千年。——哲人要为人间立法,需要若干下脚处,在道德法便是一切法的体系中,不可分析的人心不能不有本原的地位。
汪士铎有两句诗,很可玩味:“生女必强撼,生男必狡诈。”我读过的愤世之言,当属这两句最尖刻。
公利高于私利,国事重于家事,是大多数人都承认的,但这种观念,实来自后果的考察,而非推理得来。自古的习惯是把它当作义务规定下来,而没有逻辑结构的义务主义,招来的冲突,自然多了去啦。
我国的传统,是最喜对别人的事下裁断,怎样对怎样不对,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如果此类判断每天少于十次,大概就够不上是标准的炎黄子孙。依据是价值观,而价值观是一张价格表,什么在上,什么在下,何者为大,何者为小。但人心九窍,世事万绪,颇有不能为表格所尽者,何况义务表之外,还有对后果的衡量呢。价值冲突的永恒,大概不会在爱情之下,至于黑白分明,那是官方文告和九流小说里才有的事情。
马超然在大家的印象中,是一个脾气比较古怪的人,很多该客气的地方,他偏偏不客气,还故意将气氛弄得紧张,一些不该客气的地方,却要表现出十分的客气。普天成发现,马超然对新上任的代省长方南川态度非常谦恭,谦恭到让人好奇的地步。他可从来不这样啊,对宋瀚林,对路波,都没表现出必要的尊重或谦恭来,老是感觉他咬着牙在较劲儿,却把这份迟到的礼物送给了方南川。这里面有没有故事,普天成不去猜,他只是在观察,对马超然这份特殊的热情,方南川会是什么态度?可惜方南川让他观察不到,方南川像个新媳妇,到任两周,还蒙着盖头,不但把脸遮住,把整个人都裹住了。
最糟糕的是,应该从国民感情的角度来表达的东西,也都正在被这种舆论导向所左右,变成了迎合政治家的行为。一旦真正成为这样,那就无异于愚民政策了,一直宣扬的“民主政治”(Democracy)也就变成了“愚蠢政治”(idiocracy)或者“暴民统治”(mobocracy),真正的“低智商社会”就快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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