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祖先和牛顿、叔本华不同的地方是他认为时间没有同一性和绝对性。他认为时间有无数系列,背离的、汇合的和平行的时间织成一张不断增长、错综复杂的网。由互相靠拢、分歧、交错,或者永远互不干扰的时间织成的网络包含了所有的可能性。在大部分时间里,我们并不存在;在某些时间,有你而没有我;在另一些时间,有我而没有你;再有一些时间,你我都存在。目前这个时刻,偶然的机会使您光临舍间;在另一个时刻,您穿过花园,发现我已死去;再在另一个时刻,我说着目前所说的话,不过我是个错误,是个幽灵。"
卫华将叼着的手指放下,捉紧铁栅栏,有些孤苦,他想对方是要艰难地将身躯和头颅转过来。
卫华看见四个粗壮的男护士在意识到推错方向后,又将活动病床往后拉,拉到合适位置了就将那个四肢僵硬的病人提起来,扔到这间房子的固定病床上。就像扔一袋水泥。卫华记得在扔之前,一个男护士朝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然后他们拉上门走了,留下这个病人躺在床上大口呼气。这个病人右手举在空中,像是挥手;左手蜷缩在胸前,好似粘在胸口;左腿笔直朝天伸着,与平面呈45度角;右腿盘着,右小腿伸到悬起的左腿下边,伸到身躯这边来——他就像是被人喊了一声不准动,从此就不能动了;他就像是一只活蹦乱跳的龙虾被抛到油锅。卫华不觉得这是滑稽的事情,因为他看到对方的身躯在痉挛,脑门上的汗珠像爬虫一样一只只从地底下跑出来。卫华将叼着的手[...]
医生拿左手细心测量兄弟的颅顶,又拿右手将棉球蘸向托盘里的酒精,对准量过的部位擦拭。接着,医生丢掉棉球,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光闪闪的东西,他拿左手捉住那东西,又拿右手到口袋继续掏,掏出一柄粗黑的钉锤。医生晃了晃钉锤,对准左手扶住的银钉敲打,钉进去一部分后歪了,他咬牙将它拔出,待部位吃准了,他小心而迅捷地连敲两下,然后停下来细细查看,如此歇歇停停敲进去了一半,他便猛然一锤,将剩余一半一下敲进去。卫华看到兄弟的四肢像是风扇狂扫起来,最终又像风扇那样减速、慢慢停下来、一动不动。医生坐在那里等尸体创口的黑血流干了,拿棉球细心擦拭,最终将那张脸擦得一尘不染,然后他站起来,像伟大的木匠一样转着圈参观自己的作品[...]
可惜并不是经常能够看见这样笔法写出来的小说,我印象比较深的一篇是我们还未办《九州幻想》时,登在《奇幻世界》上的一篇九州小说,名叫《大荒》,署名是莫然,其实是北大的一个师弟。我印象深刻是因为这是一个根本没有故事的故事,根本只是无数的乱流在空中激舞,读者只是旁观者,你无法代入而只能叹息,天地风雷伏尸百万,大自然最纯净的音穴泯灭在历史的洪流里,而整个故事,就只是一个人弹了一首曲子,呼应着古老沉默的大自然。
我想这就是所谓的“想象力”吧,那种面对天地玄黄太古洪荒的畅想,譬如庄子,譬如《山海经》。那应该是一个白衣的人站在一瓶沧海的孤舟上畅想大海尽头接天的瀑布,或者是一个原始人走在茫茫草原,他登上一个草坡[...]
一盘红烧肉,一盘腔骨,一碗猪肘子。速去
天空很灰,浩渺,一只鸟儿猛然飞高,我感觉自己在坠落,便低下头。影子又一次叠在残缺的尸体上。就像我自己躺在那儿。
众人不敢吭声,眼睁睁看着红丝丝的肉片、肥硕硕的肉块和拦腰斩断的骨头,冒着欢腾的蒸汽,晃晃悠悠飘过来。我想这断然是地狱十三层,却不料张老还以爱护后进的姿态,给众人轮番夹肉。张老说:闻一闻,很香的,我就好这口了。
吴军说:大声点。
何大智大声地说:我爱你
吴军问:你老婆爬在你身上你开心吗?
何大智摇头说:不开心。
吴军问:罗汉们轮番取笑你你开心吗?
何大智摇头说:不开心。
吴军问:工厂老板随便开除你,你开心吗?
何大智摇头说:不开心。
吴军问: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开心吗?
何大智摇头说:不开心。
吴军问:这些是什么呢?
何大智摇头。
吴军说:这些是活着。你还想活吗?
何大智摇头说:不想活。
吴军又说:你是爆破手,知道炸药爆炸后的感受吗?
何大智说:不知道。
吴军说:像打针,像蜜蜂蜇了一下,很快,快到你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何大智说:嗯。
吴军说:不要害怕,我陪你死。
何大智说:嗯。
吴军说:别嗯了,看着我,孩子,就这样看着我。跟我说,我爱你。
何大[...]
吴军轻声问:听说过有人被车撞死吗?
何大智答:听说过。
吴军问:听说过有人被石头砸死吗?
何大智答:听说过。
吴军问:听说过有人得癌症死了吗?
何大智答:听说过。
吴军问:听说过有人打仗打死了吗?
何大智答:听说过。
吴军问:听说过有人走路被杀死了吗?
何大智答:听说过。
吴军说:人都有一死。不是这样死了,就是那样死了。
吴军问:死了能带走粮食和人民币吗?
何大智答:带不走。
吴军问:活30岁是活吗?
何大智答:是活。
吴军问:活60岁是活吗?
何大智答:是活。
吴军说:是造孽。
何大智点头说:嗯。
吴军问:你爹骂你你开心吗?
何大智摇头说:不开心。
吴军问:你老婆爬在你身上你开心吗?
何大智[...]
5米外,躺着他烧焦的右手;8米外,是他不清不楚的肠腹和还好的下身;更远的桥上,则到处散落着别人的身体组织和衣服碎片,血糊糊,黏糊糊。桥中间的电车和出租车,像两条烧黑的鱼,趴在那里,起先有些烟,现在没了。
戚继光任蓟州总兵前后达15年,等于他前任10人任期的总和。他是一个不知疲倦的人,喜爱操练、阅兵、举行各种典礼和向部下训话。这些活动使他有机会在全军将士面前显示他体格强壮,动作敏捷。在对部下将领讲解各种近战武器的利弊时,他有一次当场命令一个下级军官用军刀对他作攻击,而他则持长枪防御。他经常巡视各部,一次驰马到长城以外20里,周围没有一个侍卫。他还亲自攀着悬绳登上设在绝壁上的观察所。身为高级将领还具备这样的体力与作风足使他引以自豪。
所以戚继光订立了一条甄别应募者的奇特标准,凡属脸色白皙、眼神轻灵、动作轻快的人一概摈诸门外。因为这种人几乎全是来自城市的无业游民,实属害群之马,一旦交锋,不仅自己会临阵脱逃,还会唆使周围的人一起逃跑,以便一旦受到审判时可以嫁祸于这些言辞钝拙的伙伴。
这种观念上的南辕北辙,使文官不仅在精神上对武官加以轻视,而且在实际作战中,他们也常常对高级将领提出无理的指责。如果将领当机立断,指挥部队迅速投入战斗,那是贪功轻进,好勇嗜杀;要是他们暂时按兵不动,等待有利的战机,那又是畏葸不前,玩敌养寇。兵士抄掠百姓,该管的长官自然要受到处分,然而事情的背景却常常是军饷积欠过久。军饷由文官控制,然而一旦发生事故,他们却可以毫不承担责任而由将领们代人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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