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学瞎子那样往前瞎摸一气,可是没站起身来。我不住地说:“亲爱的妈妈,你干吗不把你的手给我呢?”我只是逗笑取乐。自然啦,这样做有时候能使我觉得十分决活。再说,我知道这还会让阿克莱烦恼得要命。他老是引起我的虐待狂。我对他往往很残忍。可是最后,我终于停止逗趣儿了。我仍将鸭舌转到脑后,稍稍休息一会儿。
在这期间,他陪她看了几次电影。烟鹂很少说话,连头都很少抬起来,走路总是走在靠后。她很知道,按照近代的规矩她应当走在他前面,应当让他替她加大衣,种种地方伺候她,可是她不能够自然地接受这些份内的权利,因而踌躇,因而更为迟钝了。振保呢,他自己也不少生成的绅士派,也是很吃力的学来的,所以极其重视这一切,认为她这种地方是个大缺点,好在年轻的女孩子,羞缩一点也还不讨厌。
老人和牛渐渐远去,我听到老人粗哑的令人感动的嗓音在远处传来,他的歌声在空旷的傍晚像风一样飘扬,老人唱道:
少年去游荡,中年想掘藏,老年做和尚。
炊烟在农舍的屋顶袅袅升起,在霞光四射的空中分散后消隐了。
女人吆喝孩子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男人挑着粪桶从我跟前走过,扁担吱呀吱呀一路响了过去。慢慢地,田野趋向了宁静,四周出现了模糊,霞光逐渐退去。
我知道黄昏正在转瞬即逝,黑夜从天而降了。我看到广阔的土地袒露着结实的胸膛,那是召唤的姿态,就像女人召唤着她们的儿女,土地召唤着黑夜来临。
玩了几年,名声渐渐不大好了,这才手忙脚乱地抓了个士洪。
它到李家不足兩年,在這兩年裏,日本霸占了東三省,北平的行政機構改組了一次,非洲亡了一個國,興了一個帝國,國際聯盟暴露了真相,隻算一個國際聯夢或者一群國際聯盲,但是李太太并沒有換丈夫,淘氣還保持着主人的寵愛和自己的頑皮。在這變故反複的世界裏,多少人對主義和信仰能有同樣的恒心呢?
他心里着实烦恼,才同玫瑰永诀了,她又借尸还魂,而且做了人家的妻。而且这女人比玫瑰更有程度了,她在那间房里,就仿佛满房都是朱粉壁画,左一个右一个画着半裸的她。怎么会净碰见这一类女人呢?
人啊,活着时受了再多的苦,到了快死的时候也会想个法子来宽慰自己
为了爱的缘故,这永别的苦杯,还是让我来喝下吧!”
“我必须服用多久?”
“直到你进入养老院为止,”她解释,“整个成年生活都要服用。渐渐地这会变成习惯,就像例行公事一样。”
她瞧了瞧手表:“如果你现在出门,可能还不会迟到。快走吧。”
“还有,乔纳思,”他走到门口时,她又补充说’“谢谢你让我们分享你的梦境。”
乔纳思飞快地蹬着自行车往前冲,内心隐隐地觉得骄傲,很高兴自己加入服用药丸的行列。他又回想起那个梦,虽然有些困惑,感觉上却很愉悦。
他喜欢妈妈说是“激情”的这种感觉。他记得自己刚醒过来时,曾希望这种感觉能再出现。
当他骑车拐过路口,将家远远地拋在后头时,那个梦境也跟着被拋到脑后了。在那一瞬间,他有点失落,想要把那种感觉抓回来,但是那种感觉消失[...]
生活里面有些事是不能问的,即便是朋友也不能问,因为那样做就会“凸显差异”,令人不安。例如亚瑟每天早上服用一颗药丸,乔纳思没有。所以最好只谈论相同点,以免莽撞。
他马上吞下妈妈递给他的小药丸。
“就这样?”他问。
“就这样。”妈妈回答,把瓶子放回柜子里,“今后可别忘了吃。前几个星期我会提醒你,但以后你得自己记住。如果你忘了吃,激情会再度出现,激情的梦境也会再度出现。有时候,还得看情形调整药量。”
“亚瑟也吃药。”乔纳思透露。
妈妈点点头,一点也不惊讶:“你的很多男同学可能都在服用了。女生也快了。”
妈妈笑了:“你已经报告了,就在梦境分享的时间啊。这就够了。”
“那治疗呢?广播员说要开处方治疗。”乔纳思觉得很沮丧。怎么会在十二岁典礼前的当儿发生这种事?他会被送到远方治疗吗?就因为他做了一个荒谬的梦?
妈妈再度露出安心、亲切的笑容,“不用,不用。”她说,“只要服用一些药丸就行了。你已经可以服用药丸了,这就是治疗激情的方法。”
乔纳思顿时开心了起来。他知道药丸是什么,爸爸妈妈每天早上都服用。据他所知,有些朋友也在服用。有一次,他和亚瑟一块儿上学,才刚蹬上自行车,亚瑟的爸爸就在跑道上大叫:“亚瑟,你忘了吃药丸了!”亚瑟温顺地呻吟了一声,调转自行车,骑回屋前。
最后,妈妈坐到他身边来:“乔纳思,”她微笑着说,“你所描述的那种强烈的需求感,就是你的第一次‘激情’。爸爸和我一直在期待你产生这样的感觉。这是每个人成长必然会经历的过程,爸爸和我在你这个年纪时都有过。将来有一天莉莉也会有。”
“而且通常是从梦里开始的。”妈妈补充道。
激情!他听过这个名词。社区法则中有,只是不记得上头写些什么。广播员也不时提到:“请注意!提醒大家,如果产生激情现象,要往上呈报,以便开处方治疗。”
以前他并不在意这种宣布,因为他听不懂,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些现象。他忽略这项宣布,就像大多数的居民会忽略广播员的很多命令和提醒一样。
“我要不要往上呈报?”他问妈妈。
“莉莉,”爸爸说,“上学时间到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顺便帮忙看着婴儿篮里的宝宝?他扭来扭去的,我担心会掉出来呢!”
乔纳思起身去整理课本。他很意外大家竟然没有讨论他的梦境,就跳到最后的谢词。也许他们也跟他一样困惑吧!
“等一下,乔纳思,”妈妈温和地说,“我会写张致歉字条给你的老师,这样你就不必为了迟到道歉。”
他纳闷坐回到椅子上,挥手跟提着加波的婴儿篮的爸爸和莉莉再见,然后看着妈妈整理早餐剩余的菜肴,并将托盘放到前门,方便工作人员收取。
最后,妈妈坐到他身边来:“乔纳思,”她微笑着说,“你所描述的那种强烈的需求感,就是你的第一次‘激情’。爸爸和我一直在期待你产生这样的感觉。这是每个人成长必然[...]
“我要她脱下衣服,进到浴盆里,”他飞快地解释,“我想帮她洗澡。我手里拿着海绵。但是她不愿意,一直笑着说不要。”
他抬头看着父母:“就是这样。”他说。
“儿子,你可以描述一下梦中那种强烈的感觉吗?”爸爸问。
乔纳思想了一下,过程虽然模糊,但感觉非常清晰,仿佛现在还在他脑海里回旋。“那是一种‘想要’的感觉,”他说,“我明知道她不愿意,也知道不应该这样,却渴望这样做,我可以感觉到我全身上下都充满了这种需求。”
“谢谢你让我们分享了你的梦境。”过了一会儿,妈妈开口说话,她瞥了爸爸一眼。
乔纳思点点头:“但又不完全像那里,梦中只有一个浴盆,可是养老院的浴室里有一排接一排的浴盆。梦中的房间既潮湿又温暖,我脱下衣服,也没有穿罩衫,全身赤裸。温度太高了,我不断地流汗。费欧娜跟昨天一样,也在那里。”
“亚瑟也在吗?”妈妈问。
乔纳思摇摇头:“不在。只有我跟费欧娜单独站在浴盆旁边。她正在笑,不过我没有。我甚至有点儿生她的气,因为她没把我的话当一回事。”
“什么话?”莉莉问。
乔纳思盯着自己的盘子,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点窘:“我要她进到浴盆里去。”
他迟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必须说出整个梦境,不能只挑一部分来说,因此,他强迫自己把不安的那部分也说出来。
“我要她脱下衣服,进到浴盆里,”他飞[...]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