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舞,”羊男说,“只要音乐在响,就尽管跳下去。明白我的话?跳舞!不停地跳舞!不要考虑为什么跳,不要考虑意义不意义,意义那玩艺儿本来就没有的。要是考虑这个脚步势必停下来。一旦停下来,我就再也爱莫能助了。并且连接你的线索也将全部消失,永远消失。那一来,你就只能在这里生存,只能不由自主地陷进这边的世界。因此不能停住脚步,不管你觉得如何滑稽好笑,也不能半途而废,务必咬紧牙关踩着舞点跳下去。跳着跳着,原先坚固的东西便会一点点疏软开来,有的东西还没有完全不可救药。能用的全部用上去,全力以赴,不足为惧的。你的确很疲劳,精疲力竭,惶惶不可终日。谁都有这种时候,觉得一切都错得不可收拾,以致停下脚步。
即使人生再重复一次,你也必定是做同样的事情,这就是所谓倾向。而且倾向这种东西,一旦超过某一阶段,便再也无法挽回,为时已晚。这方面我已经无能为力,我能做的惟一事情就是看守这里和连接各种东西。此外一无所能。
大概是某人通过这个场所为你流泪吧,大概是某人在寻求你吧。既然你是那样感觉到的,肯定就是那样。
可能对你甜言蜜语,使你进入极乐园地,但终究只是亲切,只是云雨前的爱抚。
他曾经将拜占庭从被穆斯林征服的命运中拯救出来,他也是半个世纪以来第一位在自己的床上安详去世的皇帝,但拜占庭帝国此时此刻正面临着危险的分裂。利奥所发起的关于破坏偶像(事实上,是“彻底粉碎偶像”)的争议在一个世纪以来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在引发激烈争斗,迫使基督教开始考虑一个一直以来都蒙昧不清的问题:崇拜神明与过度狂热之间的界限到底在何处?凡人关于神圣信仰的描绘究竟该通过一代代的先人们口头讲述,抑或是通过建造偶像来对其顶礼膜拜?一时之间,整个西部的命运陷入了悬而未决的境地。
在这样一场只因破坏一尊圣像而起的暴风骤雨中,利奥三世很可能曾希望从这样混乱的局面中抽身,但如今他坚定地认为自己是正确的一方,因此拒绝退缩。他发布了一道法令谴责圣像崇拜,下令任何圣像和遗迹都必须被立即拆毁。为了以身作则,他收缴了全城的圣骨匣、法衣,以及教堂所用的金银器皿,然后将所有圣物公开销毁。当教皇在信中尖锐地批判他应该停止干涉教会事务,让那些真正有资格的人着手处理时,利奥三世派出两艘战舰前去逮捕他。这两艘战舰在海上沉没了,因此这位最幸运的教皇躲过了被搜捕的厄运,但当教皇以将任何毁坏圣像的人逐出教会作为回敬时,事态进一步升级了。
教皇的言辞在东罗马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成千上万的圣像被砸碎或撕毁[...]
对于利奥三世而言,这个问题的答案昭然若揭。基督已经收回了他的庇护之手,罪魁祸首就是帝国无数人民顶礼膜拜的圣像。圣像是基督教信仰的崇拜依托,对圣像的膜拜甚嚣尘上,导致敬拜基督和过度狂热之间的界限已经日趋模糊。
利奥三世被誉为查士丁尼时代以来的一位伟人,上天派来拯救帝国的救世主,但他的统治也仅仅体现了如何从心理上击垮阿拉伯人对帝国的入侵。拜占庭在战争中遭受了难以估量的损失。
君士坦丁堡转危为安,但帝国的其余地方却在迅速土崩瓦解。阿拉伯的利剑如今转向了非洲,在公元697年击溃了迦太基,利用它作为进攻意大利和撒丁岛的桥头堡。711年,穆斯林军队经过了600英里艰苦跋涉,穿过非洲,一名名为塔里克的独眼勇士率领一支入侵部队,穿越西班牙,在一片巨大岩石之下登陆,这片地区如今仍旧以他的名字命名。
阿拉伯帝国如今拥有了更广阔的土地、资源,财富的数量也已经超过了拜占庭,他们唯一等待的便是给予对方最后一击的时机。717年,也就是一支穆斯林奇袭部队进入法兰西的同一年,这个时机最终到来。大军正式起航,舰队包括将近2000艘战船,志在一举夺取君士坦丁堡。
希拉克略的统治堪称中东大部分地区的巨大转折。一千年来,这些土地已经希腊化,由起初信奉异教到之后由皈依基督的罗马帝国统治。他们对古典文明做出了巨大贡献,产生了许多古代世界最伟大的帝王、神学家、圣徒和诗人。然而,在阿拉伯人入侵之后,一切都改变了。通用语由希腊语变为阿拉伯语,伊斯兰教取代了基督教的地位。这些地区逐渐脱离了地中海地区的发展轨迹,相比罗马和君士坦丁堡,大马士革和巴格达先后成为最重要的城市。一种延续超过千年的生活方式突然被粗暴地中断了。中东地区的生活从此完全改头换面。
希拉克略已经把君士坦丁堡打造成了抵抗伊斯兰压迫的屏障,并利用北非广袤的荒原转移了穆斯林军队的视线,拖住了对方进攻欧洲的步伐。
帝悄悄来到耶路撒冷,将真十字架从他6年之前亲手放置的地方移走,然后回到君士坦丁堡,放任这座蒙受厄运的城市自生自灭。当牧首担负起这项可憎的职责,将圣城耶路撒冷交于敌手时,皇帝心怀悲伤地回到了都城,被上帝已经抛弃了他的情绪所折磨。
君士坦丁堡从未真正杜绝基督一性论的学说,只不过是因为与波斯的战争而暂时转移了视线,当穆斯林军队到达时,他们发现当地的人民对他们表示了热烈欢迎。对饱受压迫的基督一性论派支持者而言,伊斯兰教因其严格的一神论信仰而格外容易理解,而且阿拉伯人至少是与他们同根同源的闪族人。被他们的阿拉伯表亲所统治总好过听从君士坦丁堡相隔遥远的异教皇帝的命令,尤其是比起不同信仰者,人总是更容易轻视异端。他们只进行了象征性的抵抗,便目睹着穆斯林军队拥进叙利亚,洗劫了大马士革,进而围困耶路撒冷。
公元622年,这片荒漠开始注入全新的能量,一个名为穆罕默德的人从麦加来到麦地那,开始将这些部落团结在一起。他为众多追随者们注入了强大的热情,将世界分为两个部分,称为伊斯兰世界(Dar-al Islam)和战争世界(Dal al-Harb),或曰伊斯兰之境和不信者之境。他们的职责是发动圣战,手举利剑为武器,扩大伊斯兰世界的面积。5年之内,穆斯林军队大规模出动,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这片沙漠。入侵的时机几乎是完美的。极度渴望征服的阿拉伯军队发现了这片地区两个伟大的帝国,两者如今同样筋疲力尽、濒临崩溃。
贸易,繁荣也将重现,但波斯和拜占庭之间漫长、艰苦的战争已经导致两个帝国两败俱伤。希拉克略的伟大胜利付出的代价是帝国逐渐衰颓、脆弱,唯一的安慰便是波斯的情况显然更加水深火热。然而622年,正是希拉克略开始他伟大战役的那一年,一个相比波斯而言更加掠夺成性的新敌人已经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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