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个因素很好地推动了这种风范在民众中扩散。一是对英国领导人的信任,而这种信任又来源于人们相信领导具有上述那些品质。另一个就是势利。势利,虽然通常容易被广为诟病,但同时又在塑造人们的理想和行为中起到重要作用。英国社会是个等级社会,从王室到贵族,再到望族,再到地位更低点的中间层等。自王室以下,每个阶层都竭尽所能地朝上看齐,他们都在模仿上层人士的行为。可能,直到最近,上层社会中的绅士在很大程度上仍是人们模仿学习的对象。现在,我们可能鄙视侍应这个职业、这个群体,但我们也还可能认可某个自诩为“绅士中的绅士”的侍应。因为他们虽然只是在试图模仿绅士的言行甚至是某种程度上的标准言行,但也已比那些“穷”得只剩[...]
绅士风范也是英国所特有的,并发挥着重大影响。几个世纪来,所谓的绅士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但仍然与欧洲其他国家的大相径庭。在欧洲大陆的绝大多数国家里,等级森严且阶层固化:贵族的后代仍是贵族,普通大众永远是普通大众!而英国社会的流动性则要高得多。在英国,人们更容易上升为贵族阶层,贵族子女也可能沦为平民。这种上下流动一直都是存在的。在很大程度上,正是这种自由流动,催生了现代绅士。
体育,几个世纪来就一直是英国人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即使是在那些看似毫不相关的领域里也影响深远。体育已经不是简单的身体健康、肌肉强壮或是眼明手快,它的意义早已超越了这一层次。每种户外运动都有团队之间的对抗、竞争,这也塑造了英国人的一个重要品质——妥协。尽管在体育运动中几乎都会有冲突,但也培育了相互妥协的意愿——心甘情愿接受胜负,团队里必须相互协作。此外,这还滋生了英国政治的最大发现,那就是两个团队其实都只是在游戏里扮演各自的角色。将这个原则应用到政治上,英国人最终发现,议会中有一个有组织的反对党的存在,对于实现议会自治和监督暂握大权的政府都是极其必要的。他们在1937年彻底认清了这个问题。从1[...]
实际上,在英国,是所有阶层而非某个阶层“不会让你失望”,这也让每个人都觉得其他人都是值得信赖的。这也是为什么大家清晨排队缴税的原因。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只要自己尽了自己应尽的义务,其他人也会做同样的事情,最终大家一起实现目标。这些品质极具社会价值,它们保证了帝国能够成功统治其他民族——这些民族虽然可能更加注重逻辑性,但社会凝聚力却不行。我认为,这些品质在很大程度上是被宗教、体育、绅士风范和势利等四种力量所塑造的。
在日常社会生活中,一般情况下,英国人并不怎么为他人利益出头;他们比较冷淡、疏离,比较喜欢独处。如果花园没有篱笆或是围墙,他们都会觉得不自在。房子就是他们的城堡,他们熟练地借此来隔绝那些不受欢迎的打扰。对于政府治理,他们可能是所有民族中最成功的一个,他们希望政府越小越好!他们热爱自由,喜欢过随心所欲的生活。与此同时,他们又是我所知的为了集体利益而最积极主动承担各类社会义务、人道责任和政治职责的民族。而鲜被提及的义务,也的确是构成这个国家和民族的坚实基础,因为“英国人个个都恪尽职守”。你去拜访某个老人的时候,可能会发现他外出探访囚犯去了,而且不是以某组织成员的身份而是以个人的名义。在乡下的茶聚中,[...]
也是我在英国生活感受最深的,是他们非同寻常的社会凝聚力和社会责任感。
但如果整个帝国变成共和国,那就完全不可能了,因为政治上和精神上都存在难以逾越的障碍。人们不可能“选”出一个统领四分之一个地球的临时总统,而且即使选出来了,在激烈的公开竞争中持续更替的政府完全不可能成为我们之前所描述的那种象征。英国人对君主个人和王室怀着强烈兴趣,但当王权如此重要以致成为凝聚帝国的象征时,君主就必须代表其人民的最高理想——这些理想很多时候还是相互冲突的。
大英帝国是现代世界最大的民主国家共同体,他们共有的国王实际上是“统而不治”。不过,当君主制度被推翻,帝国也就崩塌了。它们将会四分五裂,与之前联合在一起时的强大不同,崩塌之后的各个小国均会式微。把它们联结在一起的既非逻辑、法律,也不是强权,而主要是对王权的情感支持、喜爱、传统和忠诚。我这里所说的王权,不是指特定的法定位置,也不是指特定时期的君主。在英国,“王权”意味着英国人所有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它是所有的奋斗、希望、抱负,及对上帝、国王、联邦和帝国内民众个体忠诚的象征。如果说大不列颠某天会变成共和国,那还是可以想象的,尽管可能性不高。
在诸多品质中,亚当斯还着重分析了英国人的集体责任观,并用谚语表述了“一个英国人,是个傻瓜;两个英国人,是场足球赛;三个英国人,成就大英帝国”的观点。这一谚语,也可说是很好地表述了亚当斯解释大英帝国缔造的核心观点。综合来看,亚当斯还指出英国人的品质在很大程度上是被宗教、体育、绅士风范和势利等四种力量所塑造的。为此,亚当斯在书中各个章节几乎都会对上述多个方面进行阐述。
撒克逊人合作、忠诚、失败时的坚定和无所畏惧的勇气,作为掠夺者和拓荒者的两面性。撒克逊人的政治理念更被亚当斯认为影响深远,乃至塑造了当代英国的政治理念和政治体制。如撒克逊领袖只有获得成员同意才能够维持其职位,而群体成员和民众都是自由的。而撒克逊人的“群众大会”和“贤人会议”更被视为自由制度甚至是议会的起源。
他还特别指出威尔士和英格兰西北部的山脉,以及苏格兰高地在大英帝国历史中的重要性。因为正是在这些山林里,第一批迁入者成功抵挡了后来者的入侵,并最终在这些山林里定居下来。浓雾和雨水将人们堵在家里,导致家里而不是广场,成为人们交往和生活的重要场所。亚当斯认为,正是气候因素导致英国城市中没有像欧洲大陆那样的露天广场、露天咖啡屋,人们的生活主要在室内而非户外。气候迫使人们选择室内生活,而室内生活又培育了人们的独处和隐居的习性。
到底什么是“意识形态”?他开玩笑地问道:“它是否意味着白痴?精神失常科学?精神病学?谵妄之学?”按照亚当斯的解释,这个词是法国哲学家发明的,而且这个词不但成了他们那种乌托邦式思考方式的核心,也成了他们“蠢蛋学派”的主要信条。这个词指的是像完善人性、社会平等这样的理想和愿望;那些哲学家错误地相信,因为这些理想和愿望存于他们的脑海之中,所以它们是可以在这个世界上实现的。亚当斯声称,杰斐逊就是以这种法国式方式思考的,并将他想象中的诱人前景与历史条件所允许的非常有限的可能性混淆了。
它违反了独立战争精神遗产的核心——人民是所有政治权力至高无上的根源。因此,拒绝精英身份、为“多数”而不是“少数”说话的政治精英,是可容许存在的唯一一类政治精英。共和党人在1790年代最先抓住了美国政治文化的这一基本事实。而与共和党人同属社会或经济精英阶层的联邦党人却败下阵来,因为他们没有抓住这一点。亚当斯可以至死都坚信,美国的共和主义实验之所以取得成功,就是因为它成功利用了最优秀、最杰出公民的才能和能量(这些公民就是以他和杰斐逊为代表的“兄弟会”)。但是,只要他将他们称为“贵族”,无论是天赋的贵族还是虚假的贵族,他似乎就是在公然蔑视共和精神本身。
亚当斯反驳了杰斐逊以上两个区分。欧洲确实受累于贵族传统和财富分配不均,美国没有达到如此程度。但是,除非你相信从欧洲迁入美国之后,人性会发生某种神秘的变异,或者相信美国独立战争带来了人性的根本转变,否则财富和权力竞争在美国同样会带来不平等的结果。“毕竟,”亚当斯说道,“只要存在财富,个人和家庭就会努力积聚财富……我还要强调,只要财富及积聚财富的理想被社会承认和接受,财富的积聚就会发生,并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因此,杰斐逊关于美国无阶级的看法就是一个肥皂泡似的梦,因为问题的根源不在欧洲封建主义,而在于人性本身。就拿杰斐逊口中弗吉尼亚州的平等主义情形来说,“没有哪部喜剧比这更有趣了”。
其二,杰斐逊认为,亚当斯关于贵族权力的描述是适用于欧洲的。在那里,封建特权、家族爵位和更为有限的经济机会,使等级制度得以维系。而在美国,没有什么封建侯爵,也没有什么家族盾形徽章,而且“只要愿意,人人都可能拥有土地,自创家业”。因此,美国不可能容忍虚假贵族的存在。杰斐逊指出(其实这是没有根据的),也许由于新英格兰仍保留封建主义残余,从而误导了亚当斯。马萨诸塞州和康涅狄格州仍苟延残喘着“某种对特定家族的尊敬,而这些家族几乎将政府公职变成由他们的家族成员世袭的职位”。而在弗吉尼亚州,独立战争期间就通过了废止长子继承制的法律。杰斐逊称“这些法律,由我自己起草,将斧头砍向了虚假贵族的根基”,从而为发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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