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嫁给我吗?”
莉拉非常严肃地回答说:
“愿意。”
费尔南多张口结舌,就像之前面对堂·阿奇勒时的卑微,他低声说了一句:
“这样,我们不仅仅得罪了马尔切洛,而且得罪了索拉拉全家。现在,谁去告诉那个可怜的小伙子呢?”
莉拉说:“我去说。”
小时候的我们幻想着:发表一本像《小妇人》一样的书,我们会获得财富和声誉,还有装满金币的保险箱,我们的城堡里有一群群穿着制服的仆人供我们使唤。这些想象完全褪色了,也许现在对我们来说:金钱就像水泥,可以加固我的生命,可以防止我们的生命和我们最亲爱的人一起溃散,这种感觉越来越强了。但财富最根本的特征已经开始慢慢具体化了,成为每天的生活,成为生意和洽谈。青春期的财富,充满天真幻想的景象,那些别人从来没有见过的鞋子,到后来具体表现为里诺的不满和暴躁,他希望像阔佬一样花钱。财富体现为电视、马尔切洛的面条和戒指,他想用这些收买一份情感。最后一步一步地,财富体现在那个年轻、彬彬有礼的斯特凡诺身上,他靠卖香肠赚[...]
当然,这一圈兜下来,会发生一些比较重要的事。莉拉自己不知道,也不想告诉我那些具体的事情让我理解。她是怎么想的呢?她不可能不知道,正在发生的事要比她从墨水瓶里向外甩纸片更糟糕。然而,极有可能,她也不知道自己具体要干什么。她就是这样,会打破平衡,就是为了看到有没有另一种方式可以重新恢复平衡。
那时的沙沟——狼和狐狸在一家家屋里串窜。有一个女人病在炕上,狼进了屋。而人们却以为是狗,睬也不睬。
——这就是哲合忍耶回民的天地。
在这样的天地里,信仰是唯一出路。
用诗么?在我创作的末期,我曾经一泻千里地抒情,让意识纵横流淌,渲染我喜爱的那种图画。但是大西北交付给我的,又是一种复杂的过程;只有这复杂的过程才是抒情的依据,而讲一遍——哪怕是最简略地讲一遍这个错综纠缠的故事,我的私人抒发也就消失了。
也许我追求的就是消失。
长久以来,我匹马单枪闯过了一阵又一阵。但是我渐渐感到了一种奇特的感情——一种战士或男子汉的渴望皈依、渴望被征服、渴望巨大的收容的感情。
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当时我那么喜欢她写的那篇小说,《蓝色仙女》里有一种品质,到现在还打动着我:莉拉能通过文字说话,她的文字和我的文字,以及萨拉托雷的那些文章和诗歌也不一样;她和我读过以及正在读的很多小说家都不一样。尽管她没有继续上学,但表达非常精确考究,没有一个错误。还有一点,她的句子里没有任何矫揉造作、不自然的东西,也没有一般书面语的矫饰。在读她的信时,我感觉自己能看到、听到她,她的文字传递着她的声音,这让我感觉很震撼。这比我们面对面交谈更吸引我,因为写出来的东西要比交谈时更加纯净,去掉了口语中那些混乱的东西,文字栩栩如生。我想象这样的文字应该产生于天帝宙斯的头脑,而不是格雷科和赛鲁罗之间的[...]
王腳方頭、粗頸、口吃,講話時,目放精光,臉憋得通紅。
认真过好“此时此刻”,这本身就是跳舞。不要把人生弄得太深刻。请不要把认真和深刻混为一谈。
只要有了共同体感觉认可欲求就会消失吗?
哲人:会消失。不再需要他人的认可。
对人而言,最大的不幸就是不喜欢自己。对于这种现实,阿德勒准备了极其简单的回答——“我对共同体有益”或者“我对他人有用”这种想法就足以让人体会到自己的价值。
青年:也就是您刚才提到的他者贡献吧?
哲人:是的。并且,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里所说的他者贡献也可以是看不见的贡献。
青年:可以是看不见的贡献?
哲人:判断你的贡献是否起作用的不是你,那是他人的课题,是你无法干涉的问题。是否真正作出了贡献,从原理上根本无从了解。也就是说,进行他者贡献时候的我们即使作出看不见的贡献,只要能够产生“我对他人有用”的主观感觉即“贡献感”也可以。
青年:请等一下!这么说来,先生认为的幸福就是……
哲人:你已经[...]
没必要特别积极地肯定自己,不是自我肯定而是自我接纳。
青年:不是自我肯定而是自我接纳?
哲人:是的,这两者有明显差异。自我肯定是明明做不到但还是暗示自己说“我能行”或者“我很强”,也可以说是一种容易导致优越情结的想法,是对自己撒谎的生活方式。
你刚才提到的训练的事情正好象征了一种“表扬”背后的上下级关系和纵向关系。人表扬他人的目的就在于“操纵比自己能力低的对方”,其中既没有感谢也没有尊敬。
青年:为了操纵而表扬?
哲人:是的。我们表扬或者批评他人只有“用糖还是用鞭子”的区别,其背后的目的都是操纵。阿德勒心理学之所以强烈否定赏罚教育,就因为它是为了操纵孩子。
“不错嘛,你做得很好”中所包含的俯视般的语感让人不愉快。
哲人:是的。表扬这种行为含有“有能力者对没能力者所做的评价”这方面的特点。
当我们在人际关系中遇到困难或者看不到出口的时候,首先应该考虑的是“倾听更大共同体的声音”这一原则。
青年:更大共同体的声音?
哲人:如果是学校,那就不要用学校这个共同体的常识(共通感觉)来判断事物,而要遵从更大共同体的常识。
假设在你的学校教师是绝对的权力主导者,但那种权力或权威只是通用于学校这个小的共同体的一种常识,其他什么都不是。如果按照“人的社会”这个共同体来考虑的话,你和教师都是平等的“人”。如果被提出不合理的要求,那就可以正面拒绝。
社会的最小单位?哎呀,是家庭吧。
哲人:不对,是“我和你”。只要有两个人存在,就会产生社会、产生共同体。要想理解阿德勒所说的共同体感觉,首先可以以“我和你”为起点。
青年:以此为起点怎么做呢?
哲人:把对自己的执著(self interest)变成对他人的关心(social interest)。
青年:对自己的执著?对他人的关心?这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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