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场赌博,约翰。”一名坐在长桌中部的褐发男子低声说。泰迪和恰克刚进门时,这些人不知在讨论什么,而他和考利是投反对票的两个人。他反复按着一只圆珠笔,目光停滞在桌面上,但泰迪能从他的口气中听出他和考利是朋友。“这就是场赌博,如果停电了该怎么办?”
“我们有备用发电机。”
“如果那也废了呢?这些牢房就都打开了。”
“这是座岛,”考利说道,“他们能去哪里呢?不太可能搭上一艘渡轮,跑去波士顿搞个天翻地覆吧?如果采用手动约束装置,而那地方淹了水,他们全都得死。那可是二十四条人命啊。恕我直言,如果主病区里出了点事情,其他四十二个人也有什么三长两短呢?我是说,这太糟糕啦。你们能接受吗?反正我不能。”
“我相信大家都尊重你的意见,但如果抗精神分裂的药剂能缓解血清素中五羟基色胺酸的失衡,我看我们没有太多选择。我们必须继续研究。第一个实验病人,她叫,呃,多丽丝·沃尔什,她符合所有的标准。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我只是担心其代价。”
“肯定远远低于动手术,你很清楚。”
“我是说对基底神经节和大脑皮层造成危害的风险。在欧洲的早期研究表明,这样的实验有引起神经紊乱的可能,其症状和脑炎、中风对神经系统的破坏类似。”
奈林举起手一挥,对考利的反对不予理睬,“所有支持布洛提贡医生的请求的,请举手。”
泰迪看到桌前所有人都举起手,除了考利和另一个人。
“看来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奈林说道,“这样的话,我们就向[...]
屋子里坐满了医生,有些穿着白大褂,有些西装革履,围坐在一张长长的柚木桌旁,椅子前摆放着绿色灯罩的台灯,暗色烟灰缸里净是未熄的烟头和雪茄,唯一的一只烟斗是奈林的,他坐在桌子的上首。
“医生们,这两位就是我们讲起过的联邦执法官——丹尼尔斯和奥尔。”
“你们的衣服呢?”有人问。
“这个问题问得好。”考利说道。可把他得意坏了,泰迪心想。
“我们在外面碰上了暴风雨。”泰迪解释道。
“在这种天气里?”那个医生指着高窗。这些窗子都用胶带横七竖八地缠了好几圈,听上去似乎在轻声喘息,向屋内吐着气。雨水敲着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在狂风的压迫下整幢大楼都在嘎嘎吱吱地摇晃。
吉普车开到一处隆起的地面时跳了起来,有一小段时间泰迪只看得到天空,感觉轮子下面空无一物,然后轮胎撞到地面,车子载着他们转过一道急弯,地上留下几道深深的车辙。泰迪能看到左边的大海,海水翻滚撞击着,向上吐出酷似蘑菇云的白色浪花。
吉普车驶过几个小土丘,冲入一排树丛。泰迪和恰克在后座东碰西撞地颠簸着。一会儿工夫树丛被抛在后头,前方可以看到考利的宅邸背面。车子又穿过四分之一英亩满是木屑和松针的园子,然后开上大路。司机挂上高档,车子呼啸着驶向大门。
泰迪和恰克在员工宿舍的地下室冲了个澡,从杂工的备用制服中拿了两套换上,他们的衣服则被送去医院洗衣房。恰克在卫生间把头发向后梳,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衫白裤说道:“[...]
“刚刚热带风暴已经升级为飓风。风速每小时一百英里。等到午夜,预计会达到每小时一百五十英里。你们还打算趁这个时候散散步?”
“你怎么知道升级了?”泰迪问道。
“业余无线电,执法官。几个小时之内这玩意儿就废了。”
“没错。”泰迪说道。
“要不是为了找你们,我们这会儿原本可以把医院里的房子弄得牢固些。”他一巴掌砸在椅背上,然后转过身去,不再理睬他们。
麦克弗森坐在副驾驶座上,两眼通红地回头瞪着他们,身上得克萨斯乡下小伙儿的魅力已被暴风雨冲刷得一干二净。没人给他们介绍司机。他年纪不大,瘦瘦的脸,尖尖的下巴,泰迪只能从他的雨衣帽檐下看出这些。但他吉普车开得相当专业,在杂草密布、满地废墟的路况下如履平地。
暗灰色的乌云迅速移过来,天色旋即变暗。这时,他们在距离海边大约半英里的地方发现一堆堆石块。他们翻过潮湿的悬崖,那里的滨海植物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柔软湿滑,一路上的攀爬跌倒让两人身上沾满泥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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