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杂花生树,群莺乱飞。激素分泌正旺,脑子里又没有多少条条框框,上天下地,和飞禽走兽最接近。但是,这些灵动很快就被所谓的社会用大板砖拍了下去。双目圆睁,花枝招展,眼见着转瞬就败了。
真实的生活中,多数的故事并不完整,多数没发育成熟的人物有各种各样混蛋的地方。即使造出来时间机器,重新过一遍充满遗憾的年少时光,不完整的故事还是不完整,混蛋的地方还要混蛋。所有的遗憾,一点不能改变。
她不脱大衣,眼睛看着窗外,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到这里来,走着走着,人就在这儿了。我不找你,有无数的理由;找你,没有任何理由。你为什么让我等了那么久?你为什么要过了五年才第一次说你喜欢我?”
“可能是激素水平不够吧,高到产生向往,没有高到促成行动。”
“那个暑假,整个暑假,你都在干什么?你在等什么?”
“我硬了又软,软了又硬,我在锻练我的小弟弟,让它粗壮。”
“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来找你?”
“我不知道。”
“好,我知道。你答应我一件事,从现在起,你不许说话。你如果不答应,我马上就离开。你答应,咱们去垂杨柳,你的屋子。”
有些姑娘象茶叶,多泡才出味道,越想越美丽。
象你说的,玫瑰花做汤不如菜花香。
别想以前了,你睁开眼睛,看看眼前这个人: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二;会背《琵琶行》、会唱《十八摸》;知道内耳结构、性感区带,知道你唯一一块痒痒肉在什么地方;穿大号体恤衫,带小号避孕套。眼前这个人,好象一本书摊在你面前,何苦再读其他版本,何苦再读书评。一页页看来,等你叫好,等你骂。”
“最后亲我一下好吗?”我说。
“不。”
“我什么不?我吃了口香糖,薄荷的,才吐出去。”
“一下之后会有第二下,亲了之后会想抱你,现在做了,会明天也想要。”她说话的神情淡远,回手掸了掸我的车座,然后转身走了。我摇摇头,转身,骑车离开。骑出几步,我听见她冲我喊:“水,别怪我。”然后黑暗中传来踉跄急促的脚步声,很快远了。我顶了风,向家骑,迎面的天空上有颗亮得吓人的大星坠落。
“我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你而不再有抱你的冲动。到了那个时候,我就不再写小说了,一句也不写了,写也写不好了。那以后,我就一心一意做个医生,或者开家小书店,我不多想了,就幸福了。人有些能力会自行失去,不由人控制,就象我无法控制我当初是不是遇见你,我无法控制你现在要离开。有好些这样的能力,比如排卵,比如勃起,忽然一天早上醒来,就不行了。现在科技还是不发达,无法证明很多东西,但是我想,我身体,对你,肯定能产生一种特别的激素,分子构成也好,分子排列也好,空间构型也好,总有和其他激素不一样的地方,无法归类。它与肉欲无关,它不刺激我上床,它和别人无关,见到别人,它不分泌。什么时候,这种激素不分泌了,[...]
这么多年了,我的初恋总是离我忽远忽近。其实,她一直在的。仿佛月亮,我忙忙碌碌的时候,是白天,争名逐利,五讲四美三热爱,似乎看不到;一静下来,天忽然黑了,月亮就赫然在心头照着;其实,月亮一直都在。
我已经习惯,无由地想起她,放慢脚步,慢慢想起,仿佛一杯酒慢慢倒满,一支烟点燃,一轮月亮升起来。
我不会和我前女友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我想让她看见我看见了一切,这很重要。夜风吹来,我一阵颤抖。这是种很奇怪的颤抖,象是高潮前的几秒钟,我无法理解它为什么在这时出现。
我独自坐在七楼自习室,心绪不宁,我找了一张大白纸,乱写一气,没有顺序,文白间杂,中英混排,总之都是激励自己的话,激励自己蔑视女色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人物:“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算了,去干你该干的事情去吧。Hold it tight and let it go。让自己忙起来,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志当存高远,思当在深微。给她一段自由时间,不许你再求她,求她回来,绝不!不许再想丁香花、玉兰花,总之不许再想任何花。Do not trouble trouble till trouble troubles you。不仔细想,就不烦。既耕复已种,时还读我书。锻练你性子中最弱的一环。Learn to labo[...]
按照最简单的形式,世界可以通过时间分解。一个人的世界,可以分为二十四小时。在二十四小时里,我吃饭,我念书,我睡觉,我无欲无求,我浑浑噩噩,我得大自在。我的前女友在还是我女友的时候,她笼罩在我的二十四小时里。
“我不相信破镜重圆。算了吧,你自己尽兴些,不要给自己留后路。”
我还是还你吧,省得睹物思人。再说,我在你那儿的东西还想拿回来呢。”我也知道,还不干净。一个人经过一个女友,就好象一个国家经过一个朝代,好象清干净了,但是角落里的遗迹、脑子里的印迹会时常冒出来,淋漓不尽。
“那好,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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