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黑色时钟指针依然不走,不过,它每隔一分钟依然跳动指示一下;那种富有弹性的突然一跳会使整个世界都运转起来。钟面缓慢地转向一边,充满着绝望、轻蔑和怠倦;铁柱开始逐一走过,像一根根没精打采的男像柱带走车站的拱顶;月台开始移动,带走无名旅行的烟蒂、使用过的车票、阳光和唾沫的斑点;一辆手推行李车悄悄滑过,然而它的轮子却静止不动;接着来了一个书报亭,里面展示着各种性感的杂志封面——赤身裸体、珠灰色肌肤的美女;移动的站台上都是人、人、人,他们的脚在动,却仍在原地,大踏步地走动,但却在后退,仿佛处于一种令人痛苦的梦境之中,无论他们多么努力,仍然感觉恶心、腿肚子绵软无力;他们像潮水般向后退去,几乎跌得仰面[...]
卡什马林带走的是斯穆罗夫的另一种形象。哪种形象,这有什么区别?因为我并不存在:存在的只不过是反映我的成千上万面镜子。我多认识一个人,像我的幻象数也随之增加。他们在什么地方生活,它们就在什么地方增殖。只有我一个不存在。然而,斯穆罗夫会继续活很久。那哥儿俩,我的那两个学生,会长大变老,而我的这样那样的形象会像个顽强的寄生物一样活在他们心里。然后有一天,记得我的最后一个人将会死去。单凭活着这一事实,我就犯下了罪,在最后一名见证人心里,我的形象,一个逆向胎儿,将会变小,死亡。也许一个关于我的偶然故事,一个我在其中扮演角色的轶闻趣事,将会由他传给儿孙,这样我的名字和鬼魂还将会忽隐忽现一个时期。然后,就会[...]
你们肯定都知道夏天黄昏,在一座小山的脚下,那芬芳馥郁的落日余晖,带着一些蠓虫,悬在一道鲜花盛开的树篱四周,或者突然被一个漫步的人闯人和穿越;一种毛茸茸的温暖,一些金黄色的蠓虫。
因此西勒先生鞠躬的每个细节都符合习俗和礼仪的规范,引人注目,独具特色——他那浓密的眉毛和较稀疏的胡子,他那柔软的衣领和“像帷幕后的偷听者的凸出身形那样移动”的喉结,他那双棕色的眼睛,他那显露出酒红色静脉的肥硕鼻子,“其形状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的肉瘤丢在了什么地方”;他的黑色小领结和旧雨伞(“一只悲痛服丧的鸭子”)
许多人造物体或天然物体本身是无生命的,但被粗心的生命滥加利用(你想到山脚下的一块石头,自然会想到它经历过无数个春秋,有大群的小动物从石头上匆匆而过),叫人特别难以把注意力只集中在它们的表面上:初入道者很快就会透过表面,自得其乐地哼着小曲,以童稚般的放纵陶醉于那块石头乃至那片荒野的历史之中。对此我将作出解释。天然的或人造的实物表面覆盖着一层直观、现实的薄饰,任何人想留住实物此时此刻的原状、掌握它的原状、维持它的原状,都请务必小心,不要打破其紧绷的薄膜。否则,缺乏经验的奇迹创造者将会发现自己不再是在水面上行走,而是垂直沉入水底;鱼儿睁大眼睛围观之。刹那间还可能发生更多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种种外部现实如此粗野地侵入人最私密的梦幻之中”,因此年轻人的灵魂被逼入一种被围攻的状态,最后被彻底粉碎。“那场战争,”古德曼先生毫不脸红地说,“改变了世界的面貌。”
这些沉默的物品能告诉我塞巴斯蒂安的什么呢?他的床。床上方象牙白色的墙上挂着一小幅有点裂纹的旧油画(画着泥泞的道路、彩虹、好看的小水洼)。这是他睡醒时第一眼就看到的东西。
他喜爱“夜间蓝色灯罩下抛光面板发出的轻柔噼啪声、列车在朦胧中到达旅客猜测的车站时车闸发出的悲哀长叹声、雕花皮窗帘的向上滑动(随即露出了站台、推行李车的男人、奶白色圆形路灯罩以及一只围着它飞的白蛾)、一把看不见的锤子检测车轮发出的当啷声、列车进入黑暗时的滑动、一瞬间瞥见的景象——明亮的车厢里,一个孤独的女人在蓝丝绒座位上抚摸着旅行包里银光闪闪的东西”。
宽阔的大街上,雪橇辙印在轧得很结实的积雪上闪着柔和的光,辙印中央因混有许多马粪而略呈黄褐色;一个戴围裙的小贩在叫卖一把色彩鲜艳的小气球;房子的穹顶曲线柔和,粉末状的白霜使穹顶的镀金变得暗淡
说一点离题的话:那关于我母亲的描述全是谎言。事实上,她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朴实而粗俗,穿一件邋邋遢遢的像是连衣裙之类的衣服,从腰间一直拖曳下来。我当然可以将这删掉,但我故意将它留下来了,因为这显示我性格中一个至关重要的一面:骗人,面不改色,还充满激情。
先生们,一切变得非常清楚,所有那些令人目眩地不住变换汽车、被我认作同一个人的侦探,都是我这个有受迫害妄想症的人所臆造的人物,是建立在巧合和偶然相似的基础上的反复出现的形象。S
那天午后阳光映射象一个光闪耀人的白色宝石溅出无数虹色的火花在一辆停着的小车的后盖上振颤
她在斑驳的阳光里每移动一步,都似在我卑劣的身体内最隐秘、最敏感的弦上拨响一声。过
"当然,"她兴味盎然继续道,"至于我,我也抽烟,就象波尔斯医生常说的:我不以此为荣,我只是喜欢罢了。"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