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大石头,隔开敌我两个猫耳洞。两边探出头,眼睛距眼睛四米五,脸上的大雀斑都能点出数。相距如此近,仗却不好打。两个洞都构造复杂,又相互不知道对方洞内的构造,都不敢进攻。
有一天,越军熬不住了,班长钻出洞喊我方战士。他们看没反应,又扔过香烟和罐头表示诚意。我方班长露出头,越军班长隔看大石头拱拱手,用汉语说:“我们友好吧,你们别打我们了,我们上来也是没办法。有事,我们就扔石头招呼你们,你们不会扔手榴弹吧?”越军会说汉语的人很多,也能写,而我方除去翻译人员,再没人能用越语同越军对话。我方班长说:“只要你们不向我们扔用榴弹,我们可以考虑让你们日子好过一些。”越军很高兴,扔过来香烟,自制项链和戒指。
回[...]
顺利地抬运下去。但事情没完,我阵地又主动出击,打伤越军二人,其中有一名小胖子。小胖子胳膊上吊着绷带,出来露了面,潜台词是:我们伤了两个,你们够本了,咱们再降温吧。
我们在前线期间,得知我军将进行一次较大规模炮击。升温前,我们抓紧结束了前沿阵地的采访。这次炮击临时取消,很快听到广播,我人民海军在南沙海域痛击侵犯我主权的越南舰艇。这是大温度。
也没打。
双方紧贴阵地,温度敏感区。
某高地激战之后,越军扔过来一张纸条,上写:“你们好,你们射(身)体好吗?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告诉你们长官,不要开枪,不要打迫击炮,我们两国人民要友好下去。”过了几天,越军班长钻出来,用手比划:你们打倒了我们好几个,伤的伤,死的死,都抬下去了,该解气了吧。双方降温。一天,越军又出来炸了我阵地一个洞口,一名战士负伤。抢救时,战士们又喊又叫,越军听到了,不断伸头看又扔来一个空酒瓶,表示你们有伤员可以抬下去,我们保证不打。果然很顺利地抬运下去。但事情没完,我阵地又主动出击,打伤越军二人,其中有一名小胖子。小胖子胳膊上吊着绷带,出来露了面,潜台词是:我们伤了两个,你[...]
都拿着锨,都没拿枪,笑笑,壮了胆各修各的。
“出来,中国兵,你好。”越南兵用汉语说。
“拉汉!”中国兵只会越语的出来再就是交枪不杀之类。你好,教材上没有。
“你干什么呢?”越南兵懂汉语。
“修工事。”
“好,好。”
“修好了打你们王八蛋操的。”
“好,好。”
越南兵抱一堆东西跑出工事,找个干燥的地方摊开,难得有阳光,被子,衣服,麻袋片铺了一地。他朝我方摇摇手,意思是不要打他,又指指被子,表示在进行非军事行动。
我方没打。
作为交换条件,军工赶快出动,背运东西。
越方也没打。
双方紧贴阵地,温度敏感区。
亭着,握曹逆麻。”(唐山话)
“你说什么?”
“握曹逆麻!”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我也曹你麻!”
雨季。
中国兵头戴钢盔,低姿修工事。不远处有轻响,越南兵也勾着腰修工事。一露头,互相看到了,都急忙隐蔽。过一会儿,又露头,都拿着锨,都没拿枪,笑笑,壮了胆各修各的。
“出来,中国兵,你好。”越南兵用汉语说。
“拉汉!”中国兵只会越语的出来再就是交枪不杀之类。你好,教材上没有。
“你干什么呢?”越南兵懂汉语。
“修工事。”
“好,好。”
“修好了打你们王八蛋操的。”
“好,好。”
越军861报话机:“你好啊,我们是老乡。”
我军861报话机:“你妈个臭×!”
“什么比?”
“别他妈的装洋蒜。”
“我是衡水的,你是哪的?”
“老子是四川的。”
“那我们也是老乡。”
“你是小鬼子,谁跟你是老乡!”
“老乡,过来吧,这边吃好的。”
“你们穷死了,偷袭专偷我们的白面,你们还挖野菜,打不起仗就别打。”
“说这些没用,我给你这个老乡放一段录音吧,《北国之春》,好好听。”
越军884电台“中国兵,听说你们北京话说的挺好,说两句咱们听听。”
我军884电台“小子,亭着,握曹逆麻。”(唐山话)
“你说什么?”
“握曹逆麻!”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我也曹你麻!”
树桩要挖两个,送集团军一个,师留一个。
团里说,要挖三个,团里也要留一个。
可他不是靳开来,他没牢骚,两个老乡为他鸣不平,你的脾气呢?你的棱角呢?难道你是木头?金、木、水、火、土五行,看来你属木。有人写过一个条子给他:代理代理,代人处理,有了新人,不让你理……
他的排长正式命令终于下了,宣布得很庄严,从此就可以抹掉代理二字了,可这一切都是在他死后。
陈友明走了,那粗大的木桩还立在那里。
在参观猫耳洞艺术展览时,我们听到集团军的朱主任当面向B师领导交待:把这里被炮火炸断烧焦的木桩挖一个,带回去,放在荣誉室。
师首长向团里交待:树桩要挖两个,送集团军一个,师留一个。
团里说,要挖三个,团里也要留一个。
二排缺排长,营里让他去了,是在最艰险的阵地上担任阵地长。人们知道让他在这个时候出任意味着什么,连普通百姓都知道靳开来。
他们从那高处找到陈友明的腿,但找不到身子。
陈友明代理过一年二排长,三排成了先进排。新排长来了,把他顶了,他打起小背包,搬到一班,当了一班长,这是85年。
他代理过三排长,院校来了位“学生官”,这一次一班也有了班长。连长让他到他带的新兵——七班长手下当战士,他打起小背包到了七班。
到了战区,七班成了“尖子班”,战区“尖子班”是要先见血的,他成了这个班的班长。
二排缺排长,营里让他去了,是在最艰险的阵地上担任阵地长。人们知道让他在这个时候出任意味着什么,连普通百姓都知道靳开来。
可他不是靳开来,他没牢骚,两个老乡为他鸣不平,你的脾气呢?你的棱角呢?难道你是木头?金、木、水、火、土五行,看来你属木。有人写过一个条子给他:代理代理,代人处理,[...]
战士彭贵州是被炸掉一条腿,人还清醒,他总以为阵地长没事,他隐约看到有人从上边提着一条大腿下来,他以为那是自己的腿。
找啊,怎么找不到陈友明的身子呢?下去,到山下去找,我下了命令,我知道山下有地雷,也得找。六连长张俊树后来对我们说。
我们发现了血迹。
找了半个小时,在离炸点七八十六的坡下,在一片倒着的,立着的,红色的树桩中,我们辩出了混在树桩群体内的陈友明的躯干。零落在军装碎片,犹如被炸散的南国树叶。他腹部被炸开了,头又磕在岩石上,半边脸也没了。
陈友明站在那个大树桩子一边,他设雷,手里拿着定向雷。也在这功夫,敌人打来一发炮弹,落在这儿,他倒了,触了雷,手里的定向雷又被引爆,那雷中几百粒钢珠随着气浪迸发出来,把他的腿从大腿根切断,那断腿随着气浪飞到了山上边,而身子却被炸到了山下。
连长和战友们冲下来,这里躺着两个兵,树桩旁是被炸得翻开的红土,陈友明不见了,人们喊,没回音。
他们从那高处找到陈友明的腿,但找不到身子。
清洗遗体时,人们不忍心让他带着这么多弹片走,可人们只能取下去表面的一些弹片。他的遗体火化后,火化队文书用磁铁从他的骨灰中吸出了八十九块弹片。
遗物中有他的90元钱,那是他父母给他的钱和领到的作为一个新兵的津贴费,现在又作为遗物还到他父母的手中。他的母亲对天哀号:“孩子,你怎么这么傻,不让你花钱,不是不让你一个钱不花啊,临走,人家父母给孩子那么多钱,我们给的最少,我们对不起你啊!”
腿断了……”
张茂忠转身扑过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束三颗手榴弹被投到了他们中间,爆炸了。
王爱军那宽阔的身躯挡住了那无数的飞溅的弹片。
两个血肉身躯倒下了。
张茂忠从血泊中爬起来,发现自己的肠子流了出来,他用手猛地把肠子往肚里一塞,左手捂着肚子,右手操起冲锋枪,向敌人投弹的方向猛扫。
敌人被打退了,张茂忠扑通一声栽倒,再也爬不起来了。他看到了王爱军,掏出自救用的三角巾,想为王爱军包扎,可王爱军身上到处是伤。张茂忠的手怎么不听使唤。
王爱军听见了班长的呼唤,睁开眼,动了动嘴唇,发出微弱的声音:“我好渴。”
张茂忠摘下军用水壶,壶上布满了弹孔,水早漏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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