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蓑浦,我们永远无法重回地上了。再也没有人找得到我们了。这里这么黑,我看不到你的脸,你也看不到我的。等我们死在这里之后,恐怕永远没有人找得到我们的尸骨。就和没有光一样,这里也没有法律、道德、习惯,什么都没有。人类灭绝了,这里是另一个世界。我们快死了,剩下的时间不多,我想忘掉这些。现在,我们没有羞耻、礼仪、伪装、猜疑,什么都没有。我们是降生在这个黑暗世界绝无仅有的两个婴儿。”
如果我出生在更富裕的家庭,也许能借助金钱之力沉溺于五花八门的游戏之中,以便排遣这猥琐的形貌带来的悲伤。或者,如果我更有艺术天分,便能通过美丽的诗歌忘却人世的乏味。只是悲哀的我,不具丝毫天赋奇才
一、黑怪物
据说那怪物全身漆黑,像涂了墨似的,黑得吓人。
“黑怪物”的流言已经传遍整个东京,但不可思议的是,不曾有人见过怪物的真面目。
那家伙只在黑暗中出现,因此即便知道黑暗中正有一个黑漆漆的家伙正蠢蠢蠕动,也无从分辨那是什么人,是男人还是女人,就连是成年人还是儿童,都无人知晓。
据说负责某僻静住宅区值夜打更的大叔,一如往常打着梆子路经长长的黑色木造围墙前时,黑色板壁的一部分像是突然断裂了似的,蹦出了一个与板壁同色的人形玩意儿,晃晃悠悠地在马路中央现身,在大叔的灯笼前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怪物这一秒还在咯咯大笑,下一秒竟如一阵黑风绝尘而去。
隔天早上,值夜大叔把这件事告诉众人:那家伙通体乌[...]
二、追踪怪物
这位披着黑暗外衣的怪物,在东京市神出鬼没。怪物喜欢隐在黑暗中露出那一口白牙,而后发出瘆人的笑声——这个诡异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东京,连报纸也大篇幅报道了这起事件。
老人们十分害怕,私底下说这一定是有魔性的东西在恶作剧,一定是妖怪;至于年轻人则压根儿不相信世上真有鬼怪,直说那肯定是人。他们认定那是不知打哪儿来的笨蛋做出的荒唐行为,而目的只是为了寻开心。
但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人们渐渐明白,不管是妖怪还是凡人,那黑家伙并非只是恶作剧,肯定是在策划什么可怕的阴谋。
事后回想起来,黑怪物的出现,其实是一桩非同寻常的犯罪事件的开端。事情主要发生在东京,但涉案的人物却不仅限于日本人,称[...]
我才認定她默認了一切罪狀。難道那隻是我的擅自認定?
随着我胡思亂想的熱度逐漸冷卻,恐怖的疑惑又冒了出來。我并沒有從靜子口中聽到任何一句忏悔。雖說有種種證據支持我的推理,但這些證據的解釋完全出于我的猜想,絕非二加二等于四那般不可動搖的标準答案。看,我不就是憑着司機及天花闆清洗工的證詞,把一度構築出來、所謂無懈可擊的推理推翻,再通過相同的證據做出全新的、和之前的推理完全相反的解釋嗎?我怎能保證相同的事不會發生在第二個推理上?事實上,當我在倉庫二樓指責靜子時,并不想做到那種地步,原本隻打算靜靜地說完前因後果,再聽她如何辯解,但是說到一半,她的态度誘使我做出過度的揣測,最終才會變成那樣自以爲是的推斷。最後,即使反複詢問多次,她仍舊緘默不語,我才認定她默[...]
里丝毫找不到凶手的踪迹。房间从内侧上锁,凶手无处可逃。经仔细调查,无论是天花板、墙壁、地板都没有暗门。壁炉的烟囱太过狭窄,连幼儿都无法通过,气
但我从未做过色彩如此浓烈的梦,通常情况下,梦中景象往往像黑白电影。可当时火车中的情景,以那幅妖艳的贴画为中心,姹紫嫣红的色彩好似蛇的眼瞳,鲜活地烙印在我的记忆里。难道有这种彩色电影般的梦?
这栋位于郊区的房子在向岛吾妻桥靠上游的K町。该地区到处都是廉价的冰果室与贫民窟,尽管河对岸就是热闹的浅草公园,可河这边竟然还有一片天高地广的草原,草原上矗立着一栋萧条的钓场小屋,是个乱中取静的奇妙地带。由于这个故事发生在比大地震还要早的年代,柾木偶然间发现了这座荒废已久、宛如鬼屋的大宅,便租了下来。
围墙已半坍塌,断墙上爬满了藤蔓。破败的围墙中间孤零零站立着一座墙体崩坏的仓库,仓库旁边的主屋看着倒是相当宽敞,只是看着那摇摇欲坠的模样,让人怀疑是否可以住人。不过,这不是重点,对柾木而言,这片破烂的建筑之所以对他产生无可抗拒的吸引力,完全是因为主屋旁边那栋笨重宽敞的旧仓库。敦实的墙壁阻挡了灿烂的阳[...]
贝尔菲的《心理学与犯罪》
黑暗与栖息其中的不明事物固然让我害怕,然而更恐怖的是这座不见边际的森林中弥漫着的深入骨髓的恐怖步步紧逼。那就像刚出生的婴儿畏惧广阔的空间,我不禁缩紧手脚,惊惶颤抖。
在听觉丧失的幽冥国度,仿佛一切有生命的物体都灭绝了,却又暗示着整片森林充塞着随意游荡的魑魅魍魉,令人禁不住一阵阵发毛。山蚂蟥像蛇一样纷纷从漆黑的头顶像雨滴般细细注入衣领,视野中没有一个活物,但视线不及的背后或许有水母般诡异的生物扭动着身躯彼此推挤,听觉不可闻的大笑汇成一道合唱。
我一点儿也不清楚绿叶华盖的暗云上方,照耀着怎样的和煦阳光,或刮着怎样凛冽的寒风。我只知道自己漫无目标地走在无垠森林中这唯一的事实。不管怎么走,周围尽是绵延不绝的树干,粗壮的枝干须数人围抱,来来回回,景色丝毫不变。脚底踩着累积百年的落叶,像踩在一片湿润的软垫上,每落下一步,便传来一阵滋啦作响的声音。
头顶上,浓郁的树叶如随意舒卷层叠的积云,悄然无声。巨大的树干上垂吊下无数手腕粗的枝杈,林立交叉成一幅黑褐色的瀑布,倾注到地上。极目眺望,视线所及之处是一个整齐站立着的、像阅兵式的队列一样肃穆整齐的军队,形色渐变淡化,消失在深不可测的黑暗中。
这熟悉的感觉蕴涵的阴森魅力让我战栗。黑暗覆盖整个世界,连听觉、味觉甚至触觉都似乎从我躯体内挥发殆尽似的,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深沉色彩包围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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