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听了,勃然大怒,说道:“我早就知道这秀才不是东西,受不得抬举,今日果然对不起我家。想我们崔府官宦家声,堂堂相国,世代从无把女儿给人做小老婆之理!也罢,既然张生已经奉旨娶妻,孩子,你就去拣一个黄道吉日。依着你姑夫的遗言,前来拜堂成亲,依旧做我家的女婿便了。”郑恒听了,心里不知有多高兴,这老大大中了我的计了。却还假仁假义的,说道:“姑母,这恐怕不妥吧。倘若张生前来理论,那怎么办?”
老夫人怒道:“他敢来!现放着我在这里,怕怎的!赶明儿拣个吉日良辰,你就过门来。”
郑恒心花怒放,说道:“多谢姑母成全。让侄儿去准备筵席茶礼花红,选定了日子,就来过门。姑母,侄儿告辞了。”拜了两拜,兴冲冲回寓所去了[...]
花落水流红,春去太匆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事情终有一天要败露的,到那时,我红娘要吃不了兜着走,一顿家法板子是逃不了的。但我红娘不怕,受点皮肉之苦算不了什么,总不会杀我的头吧!谁叫你老夫人做出这种忘恩负义、伤天害理的事来,我没有做错,我是伸张正义,一定要把小姐和张生撮合成。好了,不去想它,船到桥头自然直,没有过不了的火焰山。
兰闺久寂寞,无事度芳春。
料得行吟者,应怜长叹人。
月色溶溶夜,花阴寂寂春。
如何临皓魄,不见月中人?
随时都在希冀着挣脱这看不见的束缚,冲决这摸不着的牢笼,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追求幸福的生活。可是,这幸福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更不敢果断地违反从小接受的那种严格家教。身处在官宦贵族的家规管束下,她短暂的少女时代就要消磨殆尽,可却没有一点自主的权利。
唉!怨也不能,恨也不成,坐也不稳,睡也不宁,痛苦的心情有谁来问讯?有朝一日,当那柳遮花映的良辰,夜阑人静的时分,我与小姐在那云屏雾帐里,海誓山盟。那时候,卿卿我我,雨意云情,风流嘉庆,美满恩情,这一片如锦似绣的好前程,咱两个幸福的生活画堂春生!
红娘!你听了!”曼声吟道:兰闺久寂寞,无事度芳春。
料得行吟者,应怜长叹人。
诗曰:月色溶溶夜,花阴寂寂春。
如何临皓魄,不见月中人?
祝愿我家小姐早日找到一个风流倜傥、性情温柔、满腹经纶、月中折桂的状元郎作夫婿,也拉红娘一把!
张夫人的《拜新月》词,描写得更为具体,词曰:
拜新月,拜月出堂前。暗魄初笼桂,虚弓未应弦。
拜新月,拜月妆楼上。鸾镜始安台,蛾眉已相向。
拜新月,拜月不胜情。庭花风露清。月临人自老,人望月长明。
东家阿母亦拜月,一拜一悲声断绝。
昔年拜月逞容辉,如今拜月双泪垂。
回看众女拜新月,却忆红闺年少时!
可现在还刚到申未西初,太阳在西山头就是不肯落下去,往日的太阳,一到西山头,只要一眨眼,就滚下去了,而今天却像给谁撑住似的,月亮却又像被人拖住似的,就是不肯爬上来,真是要急死人的!
张生也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间“容膝山房”,屋子虽然小了一些,可布置的格局却很有雅趣,室内窗明几净,水磨方砖铺地,一尘不染。绿纱窗下放一张紫檀木书案,案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旁边紫檀小茶几上放着一盆清供,小巧玲珑的清虚石上长满了绿苔,还长着一棵小小的苍虬古朴的五针松。小佛龛里供一尊白玉鱼篮观世音,法相庄严,佛龛两旁有一副对联,上面写着“紫竹林中观自在,白莲坛上现如来”。佛前小巧的馏金香炉内青烟袅袅,香气氤氤。白粉墙上挂一张立轴,乃是当代大画家吴道子画的达摩禅师《一苇渡江图》,两旁配一副颜真卿写的对联,上联是“室雅何须大”,下联是“花香不在多”。很切合此室的实情。推开绿纱窗,小栏于外是个小庭院,院内[...]
那时间,才子佳人,双宿双飞,卿卿我我,举案齐眉,该多么幸福,多么称心如意,人生可以无恨了!怎知道人生本是有缺憾的人生,月宫仙子啊!求你用五色石来补我的离恨天!她自怨自艾,忽悲忽喜,心儿却如奔马飞鸟,了无羁绊,觉得十分舒畅而陶醉于其中。
‘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欲报深恩,昊天罔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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