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怎样表现单相思对他的折磨,而那张披着金发的小脸蛋正在剁肉似的剁着一颗苍老的心。那张脸较之秃鹫的尖喙更加可怕。
此刻,他正聆听着浮士德哀怨的歌声在他心灵深处产生的共鸣;他突然萌发了死的念头,想和这满腹愁绪和毫无出路的相思之苦彻底决裂。
奥里维埃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一目了然。他已经从单恋的台阶上一步步地走了下来,一方面深感回天乏力,另一方面又妒火中烧。他觉得胸腔如同一个炉膛,烧得他痛苦不堪,一颗心突突乱跳,仿佛是块被架在炭火上炙烤的肉。他久久站在包厢后面,以处决犯的眼神频频注视这一男一女。
安内特侧着身子听他讲述,表现出年轻人对于整个世界深深好奇的那种贪婪。
今天,她不像过去那样心平气和地验证季节交替的缓慢步伐,却猛然发现和领悟到,一寸寸光阴的流逝是快得多么惊人:时针在不停地滑动着,平时难以觉察,一想起来便着实令人恐慌。那秒针迈着急速的碎步,无休无止地在转动中蚕食人的机体和生命。
如烟往事从这只抽屉里,从他度过的岁月里冉冉升起;然而韶光已逝,早已化为不可触及的氤氲。尽管如此,他仍因而黯然神伤,对信流泪,正如人们之所以哭祭亡灵,就因为亡灵已不在人间。
这门亲事的出台,是在大白天宁静的时刻,在步调一致中酝酿,在文火上渐渐加温,最终大功告成的。
他两眼贪婪地望着她,像喝水的人毫无邪念地饱餐她的秀色。
他试着探测自己的内心世界,希望能认清自我。他要阅读心里的那本书上记有隐情的那几页:它们似乎全粘在一处了,只有偶尔来自外界的一个手指才能将它们翻开。
贝尔坦心中隐隐作痛,扶着脸色苍白、虚弱无力的情人,送她上了车;他能感觉到,她的心在胸衣内突突乱跳。
你要全神贯注地读,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像饮用上好的美酒,让自己渐渐陶醉,为之深受感动。
她惊讶地发现,仅仅是换了地方,那令人痛断肝肠的巨大不幸似乎已退向遥远的过去。
这感觉难以言表,却刻骨铭心;这是一种无端的忧虑,是一种驱之不散、模糊不清的预感。
她整日面带笑容,为自己风韵长存流露出三分矫情;自从安内特以其十八岁的亮丽出现在她身边,她非但不因之伤感,反而引以为荣,因为她能以自身的成熟和得体的风姿招来更多的青睐,盖住了女孩子蓓蕾初放的灿烂光泽。
出于避险的本能,并将这场美梦保存下去,她索性闭上双眼向前滑行,免得在面临深渊时头晕目眩,在绝望中悲叹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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