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异化了的蒙古烤肉在我的观念中,只有北京“烤肉宛”、“烤肉季”的烤肉才是正宗的烤肉,而近年来立户京城的韩国烧烤、多味斋花正日式烧烤和巴西烤肉等,均属于外来户,不在此列。北京烤肉最主要的特点是在铁炙子上烤,有人将“铁炙子”写成“铁支子”是不对的。因为所谓“烤”的过程,其实就是“炙”的过程。“烤肉宛”曾请齐白石老人题写匾额,齐白石先生就曾对“烤”字做过一篇考证文字,认为《说文》无“烤”字,“烤”者,当为“炙”也。我觉得烤与炙的区别,当区别于是否与火直接接触,与火直接接触的是烤,与火间接接触的当为炙。从这一点说,巴西、南美诸国的烤肉是名符其实的烤肉,而北京烤肉宛、烤肉季乃至于日本、韩国的烧烤,都应该[...]
东江盐焗鸡鸡、鸭、鹅三禽,从形体上说,属鹅最大,鸭次之,鸡更次之。但从入馔的次序上讲,历来是鸡老大,鸭老二,鹅只能屈居老三。这种排列顺序,大抵是以口味和肉质的鲜嫩程度而论了。广东人无论是做豉油鸡、蚝油鸡还是葱油鸡,对鸡的品种要求很高,首选当推清远鸡。清远在广东中部,北江中游,是广东著名的“三鸟(鸡、鸭、鹅)之乡”。清远鸡之中又首推清远麻黄鸡,与当地产的乌棕鹅并称,享誉海内外。因此烹制盐焗鸡的取材,也要求用清远所产的当年鸡,做出来才能皮黄肉白,色、香、味俱全。北方吃白斩鸡要沾佐料,而盐焗鸡本身已经过盐的浸润,不再需任何佐料了。九九藏书鸡、鸭、鹅三禽,从形体上说,属鹅最大,鸭次之,鸡更次之。但从入[...]
序
朱家溍
赵珩世兄写的一本《老饕漫笔》将要出版,约我写一篇序,把排印稿送来给我看,书中内容很多都是我熟悉的,觉得颇有趣味。我想也不必拘泥所谓“序”的文体,本书既是漫笔,我也漫笔一番,给本书某些篇作点补充,不知作者以为如何。
“闽北光饼”一文谈到的光饼与我曾经吃过的光饼不太一样。记得从前东安市场内丹桂商场与中华商场之间有一座福州人开设的“庆林春”,卖福建出产的各种名茶,还卖一些福建特产,如:朱红漆描金花皮箱,红漆皮枕头等,以及福建食品,其中有光饼。这种光饼圆形、径约二寸多,不到一寸厚,中心有一小孔,面上深赭色,下面白色,没有芝麻,也没有任何馅。据亲友中的福州人说:地道福州光饼就是这样。我少年时[...]
我常常光顾,一盘回锅肉,一碗蛋花汤,只有六七毛钱,可以打一顿“牙祭”。那回锅肉的肉片又薄又香,浓浓的红油,鲜嫩的青蒜,就着菜能吃下两碗米饭,再喝上半碗蛋花汤,“虽南面之王不易也”。水煮肉片也是最平民化的菜肴,但是缺了川盐,再纯正的花椒、辣子面也是枉然。其他菜的烹制也都是离不了川盐的,好像有了川盐,别的作料的味道才能调得出来。
川戏与川菜不但是巴蜀文化的精华,也是中华民族文化的精华,它们的艺术魅力需要细细的品味,才能尝出味儿,体会出情来。
川菜虽也五味、浓淡各异,但总的来说是以鲜香、醇厚为特色,这中间作料起了很大作用。川菜的作料讲究、精致,每种作料都有首选产地,如自贡井盐、茂汶花椒、内江白糖、德阳酱油、阆中香醋、郫县豆瓣、永川豆豉、涪陵榨菜、叙府芽菜、南充冬菜和成都辣子等等,尽可能选用上乘之品,是不好替代的。有人问我,川菜中是不是以辣椒最为重要?我说,辣子固然重要,但不如最重要的盐,川菜之所以为川菜,川盐为首,其他作料尚可疏忽,如不用川盐,也就是自贡井盐,川菜也就索然无味了。北京时下一些川菜馆子以海盐或再制盐代川盐,水平大减。其实川盐所费几何?任你山珍海味,名厨高手,舍此一味,可谓舍本求末。七十年代北京东单附近有一家小川菜馆,我[...]
戏曲艺术虽然丰富多彩,但最重要的是“声”与“情”,我以为川戏更为重视的是一个“情”字,音乐、声腔、表演、特技,无一不是表达一个“情”字。无论是川昆、高腔、胡琴、弹戏还是灯戏,也不管剧情是喜是悲,是惊是恐,川戏中“情”的表达最到位。川戏中有一出《老背少》,剧情是穷苦哑人张公背负瘫痪的女儿在会缘桥乞讨的简单故事,两个人物由一人表演,无论是化妆技巧、形体动作、音容笑貌、手法身眼都要如实刻画出两个性别、年龄、动作、性格均完全不同的人物,要表现出父女相依为命,互相依靠扶持,为生活挣扎的情景,要以“真头演假,假头演真”,浑然两人。演来感人至深,催人泪下。
,以文火细煨,正所谓“千炖豆腐万炖鱼”,经过挑夫长途跋涉数十里,到达宴席上恰到好处,鱼烂汤腴,鲜美绝伦,名曰“担担鱼”,其奢靡之风可见一斑。
我曾多次去过重庆与成都,当地人都讲自己城市的烹饪水平最高,尤其是重庆,总说“吃在重庆”,成都不过是小吃出名罢了。这话也有一定的道理,成都的饮茶及小吃确实比重庆更为普遍,饮馔习惯也更传统一些,重庆经过抗战时期的“陪都”畸形繁荣,饮食业的发展要更迅速些,其实川菜的普及与讲究的程度,远不止重庆和成都,在四川各州府大县都能吃到纯正而高水平的川菜,决不逊于重庆与成都。我妻曾去过广元、剑门,对那里的烹饪水平赞不绝口,尤其是在剑门吃的豆腐宴,令她十数年念念不忘。
饮食的记载。第四个时期为清代至民国时期,也就是所谓的菜系形成期。这与当时的饮宴之风不无关系,蜀中素有“尚滋味”、“好辛香”之俗,各种名目的饮馔活动繁多,无论婚丧嫁娶、寿辰弥月,送往迎来,公私庆典都要大吃一顿,喜宴、寿宴、接风宴、辞行宴以及厨宴、猎宴、船宴、游宴不胜列举。尤其是民国时期,军阀割据,大小军阀穷奢极侈,也带来了川菜的超级繁荣,造就了大批精于烹饪的名厨。旧时蜀中盐商、军阀宴客,除了罗列山珍海味之外,也从省外引进不少原料,如云贵的干菌、陕甘的肥羊、江浙的秋蟹、两广的海鲜,甚至活猪取肝,生鸡割脯。就是当地的鲜鱼,也讲究在江边捕捞后,即时宰杀,即时入锅烹制。这种铜锅是放在担子上的,下面有炉火[...]
据说川菜形成经历四个阶段,雏形期为春秋至两晋时期,这时随着都江堰水利工程的修建,成都平原水旱灾害大减,又有灌溉航运之利,经济面貌大为改观。到汉代许多地方已是“家有盐泉之井,户有橘柚之园”的富庶地区,享有“天府”之称了。司马相如和卓文君从事“餐饮业”活动,大概也为川菜的雏形做出贡献。第二个时期为发展期,也就是隋唐五代时期,蜀中不但经济繁荣,而且政治环境也相对稳定,成了唐朝皇帝的避难所。五代时前、后蜀的王建、孟昶也着实在四川享了几年清福,西南一隅的畸形繁荣,使川菜得到了大发展。第三个时期为交流期,也就是两宋时期,川菜出川,流布各地,同时外地的饮食风俗也渐入蜀中,陆游在《剑南诗稿》中就有不少关于饮食[...]
记得五十年代川剧初晋京时,人们看见舞台上小生踢、衔、飞、旋褶子的动作,露出下身穿的彩裤,看惯京剧、昆曲的观众以“殊为不雅”责之。其实这种褶子功正是川戏小生能运用舞蹈动作,以行头做配合,表现人物喜、怒、惊、恐心理活动的技巧,对于吃惯京潮鲁菜的观众来说,还需要一个适应过程。
川戏中的褶子功与扇子功尤有特色,为其它剧种所不具备。小生的褶子特点是开衩高,距腋下仅三寸左右,是其他剧种没有的。袖大,而且以内穿的香汗衣为袖头。褶子质地柔软,更要求演员的手、脚、腰、腿都有坚实的基本功,才能做到两袖舒卷自如,飘展灵活,显得人物俊逸潇洒,体态翩翩。其功法有掸、踢、衔、飞、旋等。像《放裴》中的裴禹,《杀船》中的肖方,都有很多飞褶的动作,极吃功力。扇子功也有一整套程式,在表演中起到美化姿态的作用,也是川剧表演中的特殊技法。至于变脸、踢慧眼、托举等,更是川戏中的独到之处,这样独具特色的表演与丰富的声腔和剧目,形成了川剧的整体艺术效果,哪里是“麻辣烫”能概括得了的。
川剧的表演虽有一套完整的程式,但在不同的剧目中又不完全拘泥于程式,就是像《荆钗记》、《绣襦记》这样源于杂剧或传奇的剧目,演来也是极富感情色彩,极有生活气息。陈书舫与周企何《秋江》中的陈妙常与艄公、袁玉堃与刘卯钊在《绣襦记》中的郑元和与李亚仙,曾荣华与许倩云在《评雪辨踪》中的吕蒙正与刘翠屏,都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我以为高腔最有“麻辣烫”的味道,高腔讲究“帮”、“打”、“唱”的紧密结合,这“打”与“唱”真可谓“麻”与“辣”,一副提手(拍板)支配着整个场面与舞台,表现时、空的转移和环境的改变,而“帮”(帮腔)正如“烫”,烘托到高潮。旧时川戏帮腔都是男声,由鼓师领腔,全体场面(乐队)人员合唱,俗称“齐呐喊”。后来经过改革,多以女声领腔,男女混声帮腔。帮腔不但可以标示曲牌,确定曲调,还可以起到渲染环境气氛和抒发人物内心活动的作用,代替剧中人物的内心独白。
保持了“一人唱而众人和之”的特色,又从民间大量吸收了四川秧歌、川江号子、神曲、连响的艺术营养,以帮腔最富特色。或紧板,或慢板,形成了最有川味儿的声腔艺术,或者说最有“麻辣烫”的味儿。胡琴又叫丝弦子,源于徽调、汉调,又吸收了陕西的“汉中二簧”,正像乾隆五十年以后徽汉合流形成京剧一样,在四川结合了四川方言,形成了胡琴声腔。弹戏则是在陕西同州梆子的基础上,经过长期改造,以盖板胡琴为主要伴奏乐器,以梆子击节形成的声腔。至于灯戏,则是形成于民间小戏和民歌小调,后来也跻身于五大声腔之中。
当时已能演出如《绣襦记》、《浣纱记》、《紫荆记》等名剧。对川昆形成贡献最大的两个人,当属清乾隆时期的文学家李调元和同治时的四川总督吴棠,前者曾在成都自置小梨园一部,演习昆曲。每到冬季,围炉课曲,折为消遣,怡然自乐,在当时影响很大。许多业余爱好者还能敲击檀槽或吹奏箫管,这种热烈场面一直维持到咸丰初始歇。昆腔的第二次兴盛是同治六年(1867),原两江总督吴棠调任四川总督,吴棠通解音律,尤擅昆曲,履任川督之后,在苏州招募昆曲名伶来成都,成立“舒颐班”,逐渐在民间也形成不少知音,带动了川音昆腔的流行,奠定了川昆的基础。高腔则是在江西弋阳腔的基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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