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三年的海上旗语,如星辰凝望,如月色满怀,我还奢求什么呢。
You're panting on the phone and just scored from a football game. In the evening, go to the bar in the village with friends to chat. I have a driver's license test tomorrow. I will go to Italy in the autumn vacation and come to Asia to learn Chinese in the summer vacation. You've started browsing ad[...]
“爸爸是我。喂——今天好吗?”……“今天好吗?你听见吗?你听见吗?说话呀——”
他念诗,用湘楚的古音悠扬吟哦: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他考你背诵: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他要你写毛笔字,“肘子提起来,坐端正,腰挺直”: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搏扶摇直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致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十二岁的你问,“野马”是什么?“尘埃”是什么?是“野马”奔腾所以引起“尘埃”,还是“野马”就是“尘埃”?他说,那指的是生命,生命不论[...]
人生本來就是旅程。夫妻、父子、父女一場,情再深,義再厚,也是電光石火,青草葉上一點露水,隻是,在我們心中,有萬分不舍:那撐傘的人啊,自己是離亂時代的孤兒,委屈了自己,成全了別人。兒女的感恩、妻子的思念,他已惘然。我們隻好相信:蠟燭燒完了,燭光,在我們心裏,陪着我們,繼續旅程。
兄弟們以各自不同的方式仁愛處人、忠誠處事,但是那撐着傘的人,要我們辭別,而且是永別。
我們記得父親在燈下教我們背誦“陳情表”。念到高齡祖母無人奉養時,他自己流下眼淚。我們記得父親在燈下教我們背誦“出師表”。他的眼睛總是濕的。
我們記得,當我們的母親生病時,他如何在旁奉湯奉藥,寸步不離。
我們記得他如何教我們堂堂正正做人,君子不欺暗室。我們記得他如何退回人們藏在禮盒底的紅包,又如何将自己口袋裏最後一叠微薄的錢給了比他更窘迫的朋友。
我們記得他的暴躁,我們記得他的固執,但是我們更記得他的溫暖、他的仁厚。他的眼睛毫不遲疑地告訴你:父親的愛,沒有條件,沒有盡頭。
他和我們堅韌無比的母親,在貧窮和戰亂的狂風暴雨中撐起一面巨大的傘;撐着傘的手也許因爲暴雨的重荷而顫抖,但是我們在傘下安全地長[...]
我們不知道,這個出生在南嶽衡山腳下的孩子是怎麽活下來的。湖南的冬天,很冷;下着大雪。孩子的家,家徒四壁。我們不知道,七歲的父親是怎麽上學的。他怎麽能夠孤獨地走兩個小時的山路而不害怕?回到家時,天都黑了。我們不知道,十六歲、稚氣未脫的父親是怎麽向他的母親辭別的;獨生子,從此天涯漂泊,再也回不了頭。我們不知道,當他帶着憲兵連在兵荒馬亂中維持秩序,當敵人的炮火節節逼近時,他怎麽還會在夜裏讀古文、念唐詩?
我們不知道,在一九五零年夏天,當他的船離開烽火焦黑的海南島時,他是否已有預感,從此見不到那喊着他小名的母親;是否已有預感,要等候四十年才能重新找回他留在家鄉的長子?
我們不知道,當他,和我們的母親,[...]
老天,你爲什麽沒教過我這生死的一課?你什麽都教了我,卻竟然略過這最基本、最重大的第一課?
可是世上六十億人裏,沒有追求幸福的權利的,可能居大多數。如果你是個在闆門店附近村子裏上學的小孩,你會聽老師說:來,做一個算數題。三十八度線的中立區那兒草木不生,每一平方公尺——大概一間小廁所的範圍,就埋了2.5顆地雷。中立區長兩百四十八公裏,寬四公裏,算算看總共有多少顆地雷?
如果你是個在中亞山區生長的孩子,你也無球可打。在塔吉克斯坦、土庫曼斯坦、哈薩克、烏茲別克幾個國家交界的兩千五百平方公裏荒涼而蒼老的大地裏,埋藏着三百萬枚待爆的地雷。勇敢的領袖們決定不打仗了,于是地雷就去炸死那赤腳荷鋤的農民,炸斷放學回家的孩子的腿,炸瞎那背着嬰兒到田裏送飯的母親。
爲什麽不掃雷呢?對不起,沒錢。打仗的時候[...]
指甲油玩完了,空氣裏全是指甲油的氣味。我說:“明天,明天我要走了。要上班。”
她有點茫然,“要走了?怎麽要走了?那——我怎麽辦?我也要走啊。”
現在K也絆倒了。你的修行開始。在你與世隔絕的修行室外,有很多人希望捎給你一句輕柔的話、一個溫暖的眼神、一個結實的擁抱,可是修行的路總是孤獨的,因爲智慧必然來自孤獨。
我想說的是,K,在我們整個成長的過程裏,誰,教過我們怎麽去面對痛苦、挫折、失敗?它不在我們的家庭教育裏,它不在小學、中學、大學的教科書或課程裏,它更不在我們的大衆傳播裏。家庭教育、學校教育、社會教育隻教我們如何去追求卓越,從砍櫻桃的華盛頓、懸梁刺骨的張秦到平地起樓的比爾蓋次,都是成功的典範。即使是談到失敗,目的隻是要你絕地反攻,再度追求出人頭地,譬如越王句踐的卧薪嘗膽,洗雪恥辱,譬如哪個戰敗的國王看見蜘蛛如何結網,不屈不撓。
我們拚命地學習如何成功沖刺一百米,但是沒有人教過我們:你跌倒時,怎麽跌得有尊嚴;你的膝蓋破得血肉模糊時,怎麽清洗傷口、怎麽包紮;你痛得無法忍受時,用什麽樣的表情去面對別人[...]
我都無法遏止地想起自己的父親。父親離開三年了,我在想,如果,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僅僅是一次機會,讓我再度陪他返鄉——我會做什麽?
每一個被我“看見”的瞬間刹那,都被我采下,而采下的每一個當時,我都感受到一種“美”的逼迫,因爲每一個當時,都稍縱即逝;稍縱,即逝。
一個人走路,才是你和風景之間的單獨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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