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其实并不是异想天开,记得有人说过:“正史之外有野史,野史过后有传说,传说之前是神话,而神话的尽头,是历史的开始,重回神话的怀抱,往往隐藏着颠覆历史的野心。”真正意义的神话时代显然更接近民族文化的根源,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就是寻根的愿望。为了安排楼兰民族历史与文化的源头,我引入了黄帝与蚩尤争霸的故事,作为楼兰故事的基本起源和背景,并基于这种源远流长的联系,为楼兰最后的消亡安排了一个全新的解释。这样,《楼兰》就不仅仅是一个魔幻故事,不但能传承中国古老的神话,而且包含了悠长深厚的华夏文明历史内涵,打上了中华文明特有的质素。
书所收六部短篇,除〈永泰公主的首饰〉之外,其余均为井上以中国古西域作背景的一系列历史小说(或又自称为史实小说)。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历史小说未尝不是其梦想的现实化。井上从高校时代起喜读关于西域的旅游杂记,兴味一直持续不衰,这几部作品总算使他深入他对西域所怀梦想的核心。
从井上的历史小说里,当然可以看出他天马行空的想像力,但另一方面,也能够强烈的感受到他对存在于史实当中的“大自然”的尊重,这足以说明井上靖与森鸥外、幸田露伴等文坛大家,同样的立足于并不首重虚构的东洋文学的传统上面;井上靖同样的拥有乐于同古人秉烛夜谈的史学家之魂。
井上对中国历史极有兴趣,尤于边疆游牧民族更有独到研究,若干以此作题材的小说亦颇受史学家们所重视。
在楼兰埋藏沙堆的一千五百年当中,楼兰同着罗布泊一起失去了踪影,无从知道它们的行踪,
她必定看过准备上阵击退匈奴以及其他蛮夷的楼兰守军的行进、见过装载着射手与枪兵的战车;也看过路过楼兰或者投宿于城中客栈的大批商队、还有经由“丝路”,将汉土名贵的丝绸运往西方去的数不尽的骆驼;
脸上的皮肤虽已干燥如羊皮纸,长远的岁月并没有改变她的五官和脸庞的轮廓。她紧闭着几无一丝儿塌陷的眼睛仰卧着,唇边依然荡漾着若干世纪以来始终没有消失过的一抹微笑,给她这个神秘的存在凭添更深一层的哀怜与魅力。关于楼兰的后身鄯善国,汉书西域传的记载是“户千五百七十,口万四千一百,胜兵二千九百十二甲”,依此可以想像楼兰这个国家大致上的规模。无论如何,罗布泊的西北岸存在着人口一万四、五千的一个小国。楼兰人以人种而言,属亚利安人种的伊朗系,肤黑、洼眼、隆准。整体上看来具有轮廓分明而颇为立体的相貌,以农耕、游牧,以及依赖罗布泊的采盐与渔业为生。我们从每一样衣物取下标本带走,其中有一些是原原本本取走的,例如头戴[...]
这位绮年玉貌的女子遽然遭受死亡,由她所爱的人们为她穿上洁白的寿衣,搬到这片和平宁静的山坡上,进入长达两千年的沉睡,直到悠久而又悠久的后代将她唤醒。
从头到脚将尸身牢牢包裹的毛毯,不过,这块裹布已经变得非常脆弱,轻轻一碰,便朽碎成粉
孤立的桩子是那么样的诱引着我们,只差没有说:“请你们来挖吧”,
空空茫茫的一片大沙漠,城廓早已深深埋入沙堆里
发自长安,西渡流沙,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四顾茫茫,莫测所之,唯视日以准东西,人骨以标行路耳。屡有热风恶鬼,遇之必死
城外一片混沌,看不见任何东西。夜幕低垂一般的昏暗当中,狂风咆哮着,肆虐着,而透过狂风的嘶叫,又有另一种怒吼激荡过来,那是罗布泊的怒涛所发出的咆哮;
宛如一条锁链,人马与骆驼绵长的行列撇弃了城邑
色彩艳丽的夕晖,给她的新坟凭添一层装饰
,有玉、有琥珀、也有金、银、铜;它们也出产盐、胡椒、葡萄酒,和牛马、象、孔雀、犀牛与狮子;除此之外,水果丰富,五谷也极其昌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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