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坡经常得到太后的庇荫。仁宗皇后在审讯中救他一命。如今英宗皇后又提拔他升上高位,晚年若不是另一位太后——神宗皇后——摄政,他也许会在海外流放至死。
瑜珈提出了中国人最能接受的身心保养法,因为瑜珈的本质就是休息,有计划、有意识地休息。它不但教人按时控制呼吸,采用休息的姿势,甚至想绝灭我们静坐在沙发上难免会有的心灵活动。瑜珈整个的作用以简单、非技术性的名辞来形容,就是努力少想少想,最后终于什么也不想。最后的境界当然最难。首先要专注于一点——这已经够难了,因为脑袋自然而然会由一个思绪转到另一个相关的思绪。不过这只是低层阶段,进一步要由专心一物达到无目标的沉思,最后才达到恍恍惚惚的幸福境界。
瑜珈门徒承认,这种幸福的真空状态只是暂时性的。除了死亡也不可能永久得到;然而这种恍惚的幸福感太愉快了。他们都想尽量多重温几次。现在练瑜珈术的印度人和中国人都自认身体比以前健康,心灵更平静,情绪更均衡。
没有一个门派如此密切把宗教和体育训练交织在一起。瑜珈术教人由控制身心而达成宗教神秘的领悟。范畴从控制反射作用和不随意肌到开启深层的精神力,无所不包。益处可分身心两方面,由于采用某些姿势,又由默想控制了呼吸,信徒达到一种精神境界,先是宇宙万事的知觉逐渐消失,最后心灵完全失去主观客观的对立感,进入浑然的真空状态,感受到狂喜的幸福。
佛道解脱始于心灵的自律。要得到精神的宁静(佛家认为这就是解脱)必须先克服恐惧、愤怒、忧愁等情绪。东坡住在黄州期间,开始研究佛家和道家思想,使他往后的想法和作品更加添了一番色泽。他潜心于灵魂的奥秘。
佛道解脱始于心灵的自律。
苏东坡和川籍的道人杨世昌秉烛夜游。那是七月的仲夏夜。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东坡与友人喝酒吟唱。不久月亮出来,徘徊在北斗星和天牛星之间。白雾笼罩着江面,水光和月夜的雾气连成一片。他们乘小舟飘过白茫茫的大江,仿佛在空中航行,不知目的地何在。他们开始唱歌,同时敲船舷打拍子:
这位慷慨的天才对世人的贡献远超过他从世上收取的一切,他到处捕捉诗意的片刻,化为永恒,使我们大家都充实不少。他现在过的浪民生活很难视为一种惩罚或拘禁。他享受这种生活,写出四篇巨作:短词“大江东去”,两篇月夜访“赤壁”的文章,以及“承天夜游”。
任何情况下,幸福都是一种秘密。但是研究苏东坡的作品,就不难探出他幸福的奥秘了。
苏东坡兼住农庄雪堂和城内的临皋亭,每天来回跑。不到三分之一哩的路程变成历史上最受歌颂的脏泥路。走过城内的小店,就来到黄泥坂,通向绵延的山麓。除了绿树绿竹,一切似乎都是黄的。他在徐州建了黄楼。如今住在黄州,每天穿过黄泥坂到黄岗的东坡去。他脱下文人的衣帽,换上普通农夫的衣裳,一般人都不认识他。
我总觉得,只要人道精神长在,宗教就复活了。人道精神一死,宗教也随之衰微。
现在苏东坡自食其力,心满意足。我们今天觉得和他很亲切,就因为他有慈悲的信仰
失去尘间美好享受的人有福了!就是这种幽默感使苏东坡能到处得到快乐与满足。后来他被逐海外,没有药品也没有医生,他对朋友说:“我想到京师每年有多少人死在大夫手中,觉得自己真幸运。”
在那种乡村环境里,他觉得自己的生活愈来愈像陶潜,他很佩服他。陶潜也因为无法穿官袍、整官带,对税政司派来的小官磕头,而辞官归农,苏东坡写了一首诗,说他的前生一定是陶潜。这话若由小诗人说来未免太自负,苏东坡说来就很自然了。他愈读陶潜的诗,愈觉得诗中反映了他自己的情感和目前的生活。
。现在朝云长大了。她非常聪明,东坡的崇拜者不免把她描写得有声有色,有人甚至说,苏东坡带她回家时,她已是杭州出色的名妓。仔细研究,便知道与事实不符。照东坡的记载,朝云到他家才学读学写,她受到东坡读者的厚爱也是应该的,因为他晚年流放异地,只有她追随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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