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我可先说好,我们老三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仰慕者能拿簸箕往外挫了,编上号都能抽六合彩了,你这份心意好是好,期望别太高,否则最后伤心可就难办了。”
对方半是戏谑半是认真的一番话让洛枳哭笑不得,她点点头,说,“谢谢,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老大对她平静的样子有点惊讶,认真地瞄了她几眼,“你……叫什么名字?”
洛枳平静地笑笑,“问这个干吗,您给编个号吧,我回去等着抽奖。”
周一早上开始正常上课,她的世界里,盛淮南再次慢慢消失。她想要伸手抓住什么,却是徒劳。她能握住的只有短信,可是思来想去找不到一个适合开头的方式——她以为他们已经很亲近,但不得不承认,他想要靠近她,轻轻松松就能走过来,轻轻松松就能得到她的笑容回应,然而她想要追上他把他的背影扳过来看到他的正面却那么难——她那么多年都没有勇气做到,现在仍然如此。
有种距离感横亘在面前,驱散几天前密集甜蜜的烟雾之后,她清晰地看到,他仍然在远方,只有一个背影。
其实很多时候读到这样让她有共鸣的句子,往往在兴奋的同时也觉得疲惫。她好不容易零零星星积聚到些微灵感,蓦然抬头,却发觉前人早已将之发扬光大,做得好过千倍万倍。
“我们被日常生活琐事逼迫出了一点生活智慧,这并不假。只是我们想尽办法去阐释和描绘的的东西,前人早就把它说的通透,没有发挥的余地了。所有的事情,都不是空前绝后。”
他伸了一个懒腰,重新靠回椅背上,“你就是这样感觉到祖先们的存在,然后就不孤单了?”
话说得有几分戏弄,洛枳并没有生气。
书,除了让她沮丧于自己的粗鄙之外,也曾经给过她许多快乐。在她寂寞而卑微的少年时代,当对那些光鲜亮丽的青春渐生羡慕的时候,另一种优越感同时升腾起来,好像一个老人俯[...]
应该没有,不过至少会让你知道,从古到今跟你有同样烦恼并且同样在寻找答案的人有很多,你不孤单。而且,前人的经验的确很多值得借鉴。
“爱,可燃烧,或存在,但不会两者并存。
当时我喜欢上她,所以对于去食堂吃晚饭这样的无聊活动就多了很多期待,或者说,对所有走出教室的活动都多了期待,如果这样遇见会感到很高兴,但是绝对不会特意跑出去到处晃荡。很多人可以在下课或者午休晚饭的时候刻意在走廊里散步,就是为了增加和心里的某人遇见的机会。但是,如果努力限制自己的行动,让生活保持平时的状态,却多了一个期待,那样感觉会很不一样,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好像像是缘分是自己跑过来,而不是你故意寻觅来的。”
那心情,取决于回忆的时间距离现在有多遥远,更取决于,他们两个人最终的结果。
洛枳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听说像泔水。”
他笑了,“你这形容跟我爸一样。”
她有点不好意思,说,“大家都这么说。”
“不喝人生不完整!”盛淮南仍然不放弃劝说。
“你怎么不喝?”
“我的人生已经完整了。”
“哦,看你的样子就知道,还是残缺的人生比较美。”
洛枳吃掉了全部的脆皮鲜奶,终于觉得有些挪不动步了。
“我果然英明,晚上吃自助就应该带上你,简直赚大了,成功地诠释了吃自助的最高境界。”他坏坏地挑眉看着她。
“恩?”
“扶着墙进,扶着墙出啊。”
心有灵犀只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神话。只会让人对他人产生不负责任的过高期望。不解释又怎样,别人误会我,并不会使我落入他们所设想的那个因果。我们凡夫没有智慧,才会落入一种祈求别人了解自己的痛苦之中。”
她慢吞吞地说,却并不清楚自己想说什么。
“丫头,你这么说就怪了,那如果别人误会你杀了他的家人,你又不解释,人家眼睛一红就把你给宰了,难道这样也行?”
车夫突然插话进来,洛枳被他的话震慑住了,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反驳——其实她刚才太混乱,连自己说了什么都记不清。
“丫头别生气,我看你俩聊天,也不听我给你们介绍,就插了句嘴,你们接着聊啊,不用听我刚才胡说。我觉得你的境界的确是好的。”
洛枳承认,车夫讲得不是不对[...]
到了一个陡坡,三轮车爬坡有些吃力,车夫屁股离开座位,站起身努力地蹬车轮。洛枳觉得吱吱呀呀的声音好像是摩擦着自己的心脏一般,看着那个四五十岁两鬓斑白的车夫有些不忍,于是在他背后小心地说,“您看……要不这段我们先下去?”
“哟,丫头,寒碜完你男朋友又来寒碜我?”
盛淮南在一边忍不住笑,车终于艰难地爬上了坡,很快又是一段下坡,车速变快了很多,有风掠过耳边。几丝头发扫在脸颊上痒痒的,洛枳有些气闷,赌气大声说,“我是好心。”
“可不是吗,我知道,您揣着一颗火热善良的心和二十块钱呢!”
车夫说完爽朗的大笑起来,洛枳老实地住了嘴,横了身边幸灾乐祸的人一眼。
“你猜我在想什么?”他仍然止不住地笑,眼睛里的光芒[...]
绕着湖边转了没多久,就被一个三轮车夫盯上了。先是絮叨一百元拉他们两个转一圈,洛枳说太贵了,不理他,他絮叨了一阵子,开始唱起歌来,也不离开,就那样骑着车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背后,一首接一首地唱。
洛枳觉得脸上发烧,侧头一看,盛淮南正悠哉游哉地盯着她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20.”她回过头,认认真真地对车夫说。
“这怎么成啊,开玩笑一样嘛。您加点,50,最低了。”车夫也嬉皮笑脸的。
“我们只带了20,没钱,你赶紧走吧,别耽误拉别人。”她向来不大会讨价还价,一心只希望他赶紧走开。
“哟,丫头你这不是寒碜你男朋友吗?带20块钱来后海玩?”
“他不怕寒碜!”洛枳满脸通红地扯起盛淮南的袖子往前走,没想到被[...]
至于盛淮南的窘迫,她也一瞬间明白了。高三的时候他和女朋友被置于高压监控下,很少能见面,那时候班里的人都戏言百事可乐将取代红豆成为相思的代表物——盛淮南每天托人送给叶展颜一瓶百事可乐,而叶展颜大大方方地在桌边悬挂了一个网兜,里面满满的都是深蓝色的瓶盖。同学笑称叶展颜退化成了原始人:原始人结绳记事,她则拿瓶盖当日历。
洛枳坐下,把手机钱包放在桌上,朝对方礼貌地点点头。
“四点钟不看电影吗?会不会来不及?”许日清的笑容有明显的挑衅意味。
洛枳也笑了:“你该不会真的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吧。”
“怎么?”
“你能想到换手机号再发、还在我问出四点看电影的问题之后镇定地赌了一把,赌我是在诈你,就说明你猜到早上你发过匿名短信之后我已经起疑心了,对你后来冒充盛淮南发的短信也半信半疑。你的确胆子很大,我也的确是在诈你,你的回答也的确是对的。不过,如果我这个人其实疑心比你想象的还要大,直接把电话打到盛淮南的手机里面问他呢?那会怎么样?或者你跟我发短信的时候正是临睡前男女朋友们正互道晚安的时间,你就不怕当时赶上我正和真正的盛淮南发[...]
在不了解的状况下喜欢上一个人,却发现那个人真实的一面比你想象的还要美好,这应该算的上幸运。
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唯独无法入戏的是她自己。洛枳很遗憾,她错失了刚刚盛淮南感受到的那些‘发现巧合’和‘相见恨晚’的惊喜,因为,她知道真相,所有真相。
如果,她真的像她演出的那样,在大学校园里偶然认识了盛淮南,并在他口中听到四皇妃的故事,高兴得从椅子上跳起来,说,“原来,原来是你……靠,拜见皇帝陛下!”
那样一定很快乐吧,心脏剧烈跳动的,真正的快乐吧。
而不是这种坐在宿舍里面小心算计着自己那样做到底会不会让他动心。
她不适合做追求者。她看似怨毒地妒忌了他十一年,卑微地仰望了他四年,却从来没有想到,原来自己真正的底牌,是骄傲。
她是骄傲的,从家庭到学业到爱情,她挣扎着,每走任何一步,都是因为她骄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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