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无孔不入的小商贩在黑市上倒卖的本地酒,也挂名“警报牌”,以此表达自己与时俱进、开拓创新的商业精神与现代化意识。
“日机来昆明轰炸都是排成‘品’字形,3架排一个小‘品’字,9架排一个中‘品’字,有时候是27架排一个大‘品’,有时候是36架,前面一个大‘品’,后边九架再组成一个中‘品’,看得非常清楚。”至于飞机投弹的状况更是清晰可见,久久不忘。“飞机飞过去的时候炸弹极其耀眼,就像一群水银球掉下来,亮得晃人眼,就听见‘吱吱吱吱’的一阵响,然后是‘嘣——’的一声,如果离得近,就会感到地动山摇。”
许多年后,在此就读的杨振宁对这段特殊生活,仍记忆犹新:“那时联大的教室是铁皮顶的房子,下雨的时候,叮当之声不停。地面是泥土压成,几年之后,满是泥垢;窗户没有玻璃,风吹时必须用东西把纸张压住,否则就会被吹掉……”
当交出最后一稿时,建设委员会委员长黄钰生很无奈地告诉他们:“经校委会研究,除了图书馆和食堂使用砖木结构和瓦屋顶外,部分教室和校长办公室可以使用铁皮屋顶,其他建筑一律覆盖茅草。”梁思成听罢,感到忍无可忍,径直来到梅贻琦的办公室,把设计图纸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大声嚷道:“改,改,改!从高楼到矮楼,又到茅草房,还要怎么改?!”
梅贻琦望着这位平日总是心平气和的老学生一反常态地恼怒起来,知道是冲着政府削减经费过猛过狠又拖欠的做法而来,叹了口气,起身像对待耍脾气的小孩子般和颜悦色地说道:“思成啊,大家都在共赴国难,以你的大度,请再最后谅解我们一次。等抗战胜利回到北平,我一定请你为清华园建几栋世界一流的建筑[...]
在云南省政府支持下,这年7月,联大选定并购置昆明西北城外三分寺的120余亩土地作为校舍,初步预算暂定为贰拾万元,以后边投资边建设。梁思成、林徽因夫妇受领任务后,根据以黄钰生等15人组成的联大建筑设计委员会的要求,花了半个月时间,拿出了第一套设计方案,一个中国一流的现代化大学校舍跃然纸上。然而,这一方案很快被否定,其原因是设计委员会当初没有考虑到理科学生所需要的实验室等房舍,梁、林夫妇的设计方案被迫修改。几经反复,拖延数月。
同时选定由联大文学院院长冯友兰用《满江红》词牌填写的歌词,清华出身的教师张清常谱曲的词曲作为校歌,歌词为:
万里长征,辞却了,五朝宫阙。暂驻足,衡山湘水,又成离别。绝徼移栽桢干质,九州遍洒黎元血。尽笳吹,弦诵在山城,情弥切。
千秋耻,终当雪。中兴业,须人杰。便一成三户,壮怀难折。多难殷忧新国运,动心忍性希前哲。待驱除仇寇,复神京,还燕碣。
尽管曾氏自少年就在长沙美国教会学校学习,又是清华出身,留美博士,但与其他留学东洋、西洋的学人大不相同。一般而言,凡留洋的学生总是西装革履,打扮入时,气宇轩昂,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一丝不乱。曾昭抡却反其道而行之,在穿衣打扮上,具有浓厚的中国乡村塾师的“名士”气。他所穿的大多是蓝布大褂,在外人看来总是皱皱巴巴,不太合身,且有些破破烂烂、土里土气,有时第三个扣子还要扣到第二个扣眼中,形成一个大斜襟。脸洗得好像不太干净,头发不整,胡子几天不刮,像个游走于街头巷尾的卖油条或煎饼果子的小商贩。脚上的袜子似是没有袜筒,只到脚后跟为止。鞋子更是玄乎得令人头晕,总是一双蓝色或黑色布鞋,且鞋子前后有洞,近似于后来的[...]
刹那间,几个小黑点从飞机的肚子里喷射而出,“嗖嗖”地向火车站飞去,那显然是被轰炸目标,而这座初次经受战争洗礼的城市竟没有向市民发出任何警报。小黑点很快变成了头尖脚圆的像小孩子一样大的“亮晶晶的家伙”,梁思成这才意识到是什么,车站周围随之腾起了烟火。巨大的爆炸声与升空的残渣碎石,使他的身心猛地颤抖了一下,头“嗡——”地一震,急转身冲进屋里,一声“炸弹,快跑!”尚未喊完,一枚“亮晶晶的家伙”就飞到眼前落地爆炸。随着一团火球腾空而起,梁思成本能地抱起8岁的女儿梁再冰,屋中的妻子林徽因眼望窗外的火光惊愣片刻,顺势抱起了5岁的儿子梁从诫,搀扶着一直跟随自己居住的母亲向楼下奔去。就在这一瞬间,炸弹引爆后的[...]
梁从诫回忆说,一天,忽然头顶有飞机的声音,大批日机首次突袭长沙。由于事先没有警报,梁思成以为是所谓苏联援助中国的飞机到了,而这些飞机很可能是为保护人民大众和流亡的知识分子特地在长沙上空守航,于是怀着一份感动跑到阳台,手搭凉棚对空观看。飞机从楼群上方掠过,机翼上有一个圆形的血色的鬼子徽记。
秦德纯在报告中所言,当今北平乃至整个华北局势,如同一个巨大的火药筒点燃了引线,烟雾升腾,火星四溅,天崩地裂的时刻就要到来。
是时,驻扎在北平郊外西南部丰台、长辛店一带的日本军队,顶着火辣辣的烈日,于尘土飞扬中操枪弄炮频繁调动演习,不时对天空或宛平城厚实的城墙胡乱放几声冷枪,借以向中国守军和民众显示大日本皇军的强大无敌。永定河畔,马队奔腾,刀枪显耀,日军官兵满布血丝的眼睛透着瘆人的光。即使是一名非职业军人,也感觉到这股从大海那边侵袭而来的武装力量暗藏的锐锋邪气已形成了不可遏止的旋风,大树梢头响起了民族危难的呼哨。北平城内,极度紧张敏感的二十九军副军长兼北平市市长秦德纯,已嗅出对方阵营内暗含杀气与飞扬飘荡着的血腥气味,同时清晰地意识到“日方使用武力侵略之企图,已成弯弓待发之势”,必须予以防范。
1937年的7月,与往昔大为不同,看上去平静无波的古城,荡动着沉闷、压抑、神秘并伴有一点腐霉的气息,一种不祥的预兆,随着行色匆匆的人流和不时从墙上飞窜而过的狸猫幽灵般的身影,于潮湿酷热伴有火药味的空气中飘动游荡。往日提着茶壶在大树下谈天说地的土著们,不再谈论狸猫换太子与慈禧老佛爷出殡时棺椁里填置了三斗四升乌龙珍珠的豪华气派,而是相互得意地吹嘘炫耀着自家的老三或是小五儿,已成为日本驻屯军司令官毛驴太君手下的翻译官,或是专门服侍小犬纯一郎穿衣洗澡的著名贴身侍卫与端茶送饭的小二儿。
。随着下部呈元宝状势如蛙形的嘴巴一张一合上下剧烈起伏,龟壳上每一个四仰八叉的字符神咒里,都透着“天下一切人等无足惧者”的傲然神气。受这股邪乎得令人费解的世风熏染,红墙黄瓦映照下的古城沉浸在一派浮华、平和、温馨外加迷迷糊糊勃起、狂欢、天马行空的大梦之中。
每到这个烟雨飘渺,蛙语蝉鸣的时节,总有一些城里城外的老汉提了鸟笼,或托一把无边无沿加无嘴的“三无”茶壶,三三两两地聚集到胡同口或马路边一棵槐树下,不时摸两把落到头上的槐蚕,拖着圆滑的京腔,议论起多少年之前,哪朝皇上娶了几打妃子,自己的祖上哪朝哪代曾荣幸地伺候过哪位宫中太监大总管等等。谈到得意处,肩膀上那个呈兔子扒了皮一样温热的紫红色肉球,越发晃动摇摆得厉害。原本满脸蛛网状的皱沟,因塞了过多辨不清来路的尘沙污垢,在汗水冲刷浸泡下,如同乌龟壳上的甲骨文于扑朔迷离中,以快速程序不住地变换重组。
永定河畔,马队奔腾,刀枪显耀,日军官兵满布血丝的眼睛透着瘆人的光。即使是一名非职业军人,也感觉到这股从大海那边侵袭而来的武装力量暗藏的锐锋邪气已形成了不可遏止的旋风,大树梢头响起了民族危难的呼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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