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家每诟病《晋书·忠义传》,言其人物事迹多有于晋不忠不义者,原委之一,即在于此。当王敦以诛刁协、刘隗起兵时,王导实际上站在玉敦一边,时人并不以王导为逆,也不以刘隗、刁协为忠。士族权臣可以更易,而“主弱臣强”依旧。
《世说新语·仇隙》,元帝用谯王承刺湘州以扼王敦,为王敦弟王廙所杀,多年以后,承妻泣谓子无忌曰:“王敦昔肆酷汝父,假手世将(廙)。
曆史的結論是,隻有皇權與士族共治天下,平衡和秩序才得以維持。所以,本來隻是兩晉之際具體條件下形成的“王與馬共天下”的暫時局面,就被皇權與士族共同接受,成爲東晉一朝門閥政治的模式。
王敦叛亂兩次舉兵,牽動的矛盾并不全同。王敦一叛,以“清君側”即反對劉隗、刁協爲名,得到士族的普遍支持,這說明士族在東晉的特殊地位和特殊權益,是不容皇權侵犯的。王敦再叛,欲取代司馬氏而獨吞江左,以士族共同反對而告失敗,這說明司馬氏皇權也不容任何一姓士族擅自廢棄。
還需要經過一場政治傾軋和實力較量才行。于是我們看到,有晉元帝重用劉隗、刁協以抑王氏兄弟之舉,由此又引出王敦與執政王導勾結,以南人錢鳳、沈充爲援共叛晉室之舉。
所以,要穩定共天下的政治秩序,要取得皇權與士族的平衡和士族之間的平衡
卻又是明帝所令征讨王敦、王含的大都督、假節。這就是王敦再叛時形勢微妙之所在。王導所統六軍,當即紀瞻“卧護”的宿衛六軍,可知王導還擁有某種勢力可以影響京師形勢。
再則說“導所統六軍,石頭萬五千人,宮内後苑二萬人,護軍(應詹)屯金城六千人。劉遐已至,征北昨已濟江萬五千人。”與王敦、王含通關節的王導
其實由王導而死者,不隻周顗,還有戴淵。後來王敦再叛,以台中軍情告王含者也是王導。上引導遺含書,一則說“得征北(王邃,王導從弟)告,劉遐、陶瞻、蘇峻等深懷憂慮,不謀同辭”;
據《晉書》卷六九《周顗傳》,王敦初叛入京,殺周顗、戴淵,都曾咨之于王導。王導後來說:“吾雖不殺伯仁(周顗),伯仁由我而死,幽冥之中,負此良友!”
《晉書》卷九八《王敦傳》載王導遺王含書,有雲“昔年佞臣亂朝,人懷不甯,如導之流,心思外濟。”這是王導明确承認本與王敦同謀。
王敦再叛,政治形勢非常微妙。原來王敦初叛,是在執政王導的默契下進入建康的,其直接目的是清君側,所謂君側,指明是劉隗、刁協、戴淵等一批王氏家族的仇人。
《晉書》卷二六《食貨志》:“元帝爲晉王(建武元年,317年),課督農功,诏二千石長吏以入谷多少爲殿最。其非宿衛要任,皆宜赴農,使軍各自佃作,即以爲廪。”
除了這幾處強藩以外,東晉軍既寡弱,又無糧廪。
但是祖氏與朝廷亦不相得,用祖約豫州之師以抗王敦,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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