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罗德轻轻关上前门,不想吵醒玛蒂娜,但她其实已经站在浴室窗前,紧紧贴在玻璃窗上望着他。她知道自己应该跑出去说服他放弃,因为这注定是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疯狂梦想。他的鞋子会再次走坏,他的腿也根本未痊愈。但她没有这么做。她记得哈罗德谈起旅程时脸上的光彩。她将脸颊贴到窗户上,看着老人家一步步走出她的视线,直到她又只剩下一个人,一条狗和一双新鞋子。
东方的夜空已经破晓,露出一道苍白的光,越来越高,最后布满整个天空。走下楼梯时他拍了拍那条狗的头。
“但是看看你,你要走路去贝里克郡呢。”他担心她又要指出他不可能成功,但她说的是:“如果我有哪怕一丁点你那种信念就好了。”她一动不动地坐着,哈罗德知道她是沉浸在过去中了。他还知道自己的所谓信念,实际上不堪一击。
哈罗德想起这一路上见过的人。每个人都与众不同,但没有谁让他感觉特别奇怪。他想到自己的人生,表面上看似再平凡不过的生活,实际上却藏着这么多的黑暗与磨难。“我并没认为你发疯。”他伸出手。她盯着那只手看了好一阵子,好像从来不知道手是用来握的。他们的手指碰到了一起。“我们一起来到英国,这样他可以更好地打拼事业。才来了几个月,就出现了一个女人,带着两箱行李和一个孩子。她说是他的孩子。”玛蒂娜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她的婚戒紧紧压在哈罗德的手指上。“我不知道他另外还有一个女人,也从没听说过什么孩子。他回来时我还以为他会轰他们出去,我知道他有多爱我。但是他没有。他把那个孩子抱起来,忽然间,我发现我并不认识这个男人[...]
交代了这一切,哈罗德觉得很安心。从前和奎妮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他可以在车里说任何东西,深知她会把你的话安全地存在脑海里的某个位置,而且不会妄加评判,或者在以后提起来对付他。他想这就是友谊吧,他突然很后悔回避了这段友谊这么多年。
“我以前有个阿姨,也养了一条狗,”他说,“没人的时候它会咬我。”玛蒂娜笑了,哈罗德也笑起来,虽然那是他小时候感觉孤独的缘由之一,也让他吃了几回不轻不重的痛。“
他每天都系领带,有时也会纳闷自己是不是太执着于一套甚至不知道是否仍然存在的规则。
这是第一次有人把这段艰辛的旅程说得好像是两人共同的责任一样。哈罗德感激得几乎流下泪来,但他只是点点头,往后坐下。
哈罗德发现分辨过去和现实越来越难了。
这世上有许多人每天做的事就是不断将一只脚放到另一只脚前面,日子久了,生活便显得平淡无奇。
哈罗德相信自己的旅程真正开始了。他还以为在决定向贝里克进发的那一刻就开始了,现在才发现当初的自己多么天真。有些事情可以有好几个起点,也可以用不同的方式开始。有时候你以为自己已经展开了新的一页,实际上却可能只是重复以前的步伐。他直面并克服了自己的短处,所以现在终于可以说他的旅程真正揭幕了
穿过那些小山,避开所有人。但现在他已经深陷其中,无论去到哪里,人们都会找到他。然后他就听到了凯特的声音,在夜晚的空气中异常单薄,还有小狗在她脚边汪汪的叫声。他转身回去了。他伤感地笑了:“我没法拿着一瓶开了瓶盖的饮料而不喝掉。我是战后出生的,凯特。我们不随便吹嘘,也不轻易浪费任何东西。我们从小就是这样长大的。”即使凯特如此安慰,哈罗德还是非常烦恼。他们也有走得顺当的时候,但是随着有人病、有人受伤,再加上那么多公众关注支持,他们花了近两个星期才走了六十英里,连达林顿都还没到。他想象着莫琳在报纸上看见他的照片,不禁感到羞愧。不知道她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像个傻瓜。趁支持者们围着篝火拿出吉他唱歌,哈罗[...]
个人真正认识他,他依然是孤身一人。火焰在黑暗中传递光亮,欢声笑语飘进他耳中,却只属于一群陌生人。即使凯特如此安慰,哈罗德还是非常烦恼。他们也有走得顺当的时候,但是随着有人病、有人受伤,再加上那么多公众关注支持,他们花了近两个星期才走了六十英里,连达林顿都还没到。他想象着莫琳在报纸上看见他的照片,不禁感到羞愧。不知道她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像个傻瓜。趁支持者们围着篝火拿出吉他唱歌,哈罗德一个人溜开了。夜幕漆黑孤清,微弱地闪着星光,月亮又缺了。他回想起斯特劳德的谷仓那一晚,突然意识到没有一个人知道他走路去看奎妮的原因。他们都凭空猜测,以为是个爱情故事,或是奇迹,是善举,甚至是勇气,但他们没有一个人[...]
他们也有走得顺当的时候,但是随着有人病、有人受伤,再加上那么多公众关注支持,他们花了近两个星期才走了六十英里,连达林顿都还没到。他想象着莫琳在报纸上看见他的照片,不禁感到羞愧。不知道她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像个傻瓜。趁支持者们围着篝火拿出吉他唱歌,哈罗德一个人溜开了。夜幕漆黑孤清,微弱地闪着星光,月亮又缺了。他回想起斯特劳德的谷仓那一晚,突然意识到没有一个人知道他走路去看奎妮的原因。他们都凭空猜测,以为是个爱情故事,或是奇迹,是善举,甚至是勇气,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是对的。他了然于心的事实和这些人自以为了解的情况大相径庭,这个发现让哈罗德一惊,也让他在回望身后这群人时感觉即使站在人群当中,也没有一[...]
“这么多故事。这么多我们不认识的人。”她说道。哈罗德也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却塞满了其他东西。他无法解释自己是怎么意识到的,也不知道这个发现让他高兴还是悲伤,但他肯定奎妮会一直陪着他,戴维也一样。还有纳比尔、琼、哈罗德的父亲和那些阿姨,只是他们不会再有斗争和过去的伤痛。他们会成为他走过的空气的一部分,就像那些他在旅程中见过的路人一样。他看见人们作着形形色色的决定,有些决定既会伤害他们自己也会伤害那些爱他们的人,有些决定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还有一些决定会带来欢欣快乐。他不知道离开贝里克后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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