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以后,德·德勒夫人看到卧室桌子上放着一个红皮珠宝盒,上面印着红衣主教的纹章。她打开盒子,里面装着王后项链。但是,在一个一心想把事情办得有始有终合乎逻辑的人生活里,一切事情都应该达到同一个目的——作一点披露是不会坏事的——于是,次日,《法兰西回声报》发表了一则引起轰动的消息:王后项链,从前德·德勒—苏比兹家失去的那件著名首饰,已被亚森·罗平觅得。亚森·罗平立即将此物送还给合法的主人。对这种高尚的具有骑士风度的行为,我们只能表示欢迎。
“见鬼了,”他说,“这是偶然的吗?”
他弯下身,逐个仔细观察这两人:他们睡着了,但情况不正常。他对男爵说:“有人对他们动了手脚。”
“谁?”
“嗨!他呗!……不然就是他那一伙,由他指挥的。这是他的作案方式,手法非常明显。”
他惊慌失措,伤心绝望地从这一头跑到那一头,回忆购进这些珍品的价钱,计算遭受的损失,一笔一笔地加,颠三倒四,含糊不清,断断续续地嘟囔着。他顿足,浑身直抽搐,气得发疯,心疼得发疯,就像一个准备开枪自杀的破产者。
如果说还有什么能使他得到安慰,那就是看到加尼玛尔那副惊呆了的模样。与男爵相反,这位侦探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仿佛惊呆了,张着茫然的眼睛检查现场。窗户?关着的。门锁?完好无损。天花板没有缺口,地板也没有洞。室内纹丝不乱。那些东西一定是按周密的合乎逻辑的计划偷去的。
“亚森·罗平……亚森·罗平。”他沮丧地嗫嚅着。突然,他扑向两名警察,仿佛终于来气了。他拼命摇晃着他们,痛骂他们。可是他们仍不醒!
[...]
检察官很快给他回信说:亚森·罗平现拘禁在卫生检疫所监狱,受到严密看守,不可能写信,该信只可能是一个喜欢捉弄人的家伙写的。无论从逻辑、理智还是事实上看,情况都是如此。然而,为了谨慎起见,我们委托一位专家鉴定了字迹。专家说,信的笔迹与在押犯的字迹虽有某些相似之处,但不是出自一人之手。“虽有某些相似之处,”男爵只记住这几个可怕的字,他从中看出专家承认有可疑之处。在他看来,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司法当局干预了。他愈想愈害怕,反复地念信:“我将亲自上门去取。”特别是念到信上的那么明确的日期:九月二十七日星期三至二十八日星期四的夜里!……
只要亚森·罗平决心达到目的,就是最难克服的障碍,最谨慎的防范措施又有什么用?
他天天读报,世上发生的诸如偷盗凶杀之类的社会新闻他都知道,对这位江洋大盗的作为自然一清二楚。他当然知道亚森·罗平已被对手加尼玛尔在美国逮捕,并投入监狱,也知道对他进行了预审——费了不少气力!但他也知道亚森·罗平无所不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再说,他对城堡里的事,如油画挂在哪里,家具摆放的位置了如指掌,这才是最可怕的。这些东西从来没有外人见过,是谁告诉他的呢?
男爵抬起头,注视着马拉基粗犷的侧影,陡峭的基座以及四周环绕的深水,耸了耸肩膀。不,不会有危险。世上没有人能进入他收藏珍品的圣地。
没有人能够进入,也许是的,但是亚森·罗平呢?对亚森·罗平来说,难道有什么大门、吊桥、城墙能阻止他进入?只要亚森[...]
“我们认为亚森·罗平还是那个获博览会自行车比赛大奖的自行车运动员,领了一万法郎奖金后,再没有露面。亚森·罗平也许还是那个把许多人从仁慈商场的小天窗救出来……又将他们抢劫一空的人。”稍稍停顿后,庭长作结论道:“那个时期的情况就是这样,那似乎只是您与社会作斗争的周密准备时期,是您学习本事,使自己的力气、精力和才华大大提高的时期。您承认这些事实准确吗?”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