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候十岁。父亲逝世时他十六岁。葬礼后几天,他把母亲的照片从一本家庭影集中撕下,配上镜框挂到了墙上。为什么在他的工作室里没有一张父亲的照片呢?这个我不知道了。不合逻辑吗?当然啰。不公平?毫无疑问。但事情就是如此:在他工作室的墙上只挂了一张照片:母亲的照片。
“她住在哪里?”他那时问过父亲。
“可能在美国。”
“‘可能’,怎么讲?”
“我不知道她的地址。”
“但是把地址给你是她的责任。”
“她对我没有任何责任。”
“那么对我呢?她不要有我的消息吗?她不要知道我在做什么吗?她不要知道我想她吗?”
有一天,父亲不再克制自己:“既然你坚持,我对你说了吧:你的母亲从来不愿意你生下来。她从来不愿意你在这里走来走去,不愿意你横在感觉这么舒服的这张座椅上。她不要你。你这下清楚了吗?”
父亲不是个气势汹汹的人。但是尽管他能忍则忍,他还是没法掩饰与一个要阻止一个生命出生的女人,无论如何合不来。
阿兰与他母亲在一幢度假别墅的游泳池边最后一次见面,我已经讲过了。他那时候[...]
“沉默引人注目。它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教人高深莫测。或者疑神疑鬼。这实在是卡格里克要避免的事。就像在我对你说的那场晚会上。那次有一位大美人教达德洛很入迷。卡格里克一而再、再而三跟她搭讪,说的事稀松平常,毫无趣味,没有一点意思,但是教人舒服的是不用对它作出任何聪明的回答,不需要丝毫才智。过上一段时间,我看到卡格里克已不在那里。我怀着好奇心观察那位夫人。达德洛刚好说出他的一句俏皮话,后面跟着五秒钟沉默,然后他放声大笑,又过三秒钟之后,其他人模仿他。这时候,那个女人在满堂笑声的隐蔽下,朝出口走去。达德洛见到自己的俏皮话引起了反响很得意,继续卖弄嘴上功夫。稍后他注意到美人已经不在。因为他一点不知道有个卡[...]
重新发现的世界对她露出一张冷淡的脸,立即引起她心头一阵焦虑:她没有车钥匙!丢在哪里了?她的裙子没有口袋。人朝着死亡走去时,是不在乎一路上丢了什么的。当她走出汽车时,前途不再存在。她没有什么需要隐藏的。而现在,突然一切都需要隐藏了。不要留下任何痕迹。焦虑的心情愈来愈强烈:钥匙在哪里?我怎么到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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