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就是他们的祖宗帝喾。他们
自古道有事弟子服其劳,岂可让师父亲自对敌
我想了一夜,我问自己,林徽因到底和我生活幸福,还是和老金在一起幸福?
我把自己、老金、徽因三个人反复放在天平上衡量,我觉得自己尽管在文学艺术各方面都有一定的修养,但我缺少老金那哲学家的头脑,我认为自己不如老金。于是第二天我把想了一夜的结论告诉徽因,我说,她是自由的,如果她选择了老金,我祝愿他们永远幸福。我们都哭了。
置身亨利·拉布魯斯特設計的巴黎聖-熱内維埃芙圖書館堅固的拱廊内,目光敏銳的觀光客會注意到一組組鍛鐵打造的小花。贊其爲優雅即是承認在打造它們背後飽含着多麽不同尋常的關心。在一個匆忙而且經常是漠不關心的世界中,它們就是一種象征,代表了耐心與慷慨,代表了一種甜蜜甚至是愛。它們的存在毫無理由,隻不過是建築師相信它們能娛樂我們的眼,愉悅我們的心。它們也代表了禮貌,在完成了嚴酷的任務後還想更進一步的沖動——還有犧牲,因爲直邊的支柱顯然更容易支撐起這個鐵制的拱廊。在它下面,有種能工巧匠的氣氛,在它外面,在大街上總是匆忙和殘酷,可在上面的頂篷上,在一個有限的領域内,卻纏繞着花朵,而且當它們圍繞拱頂盤旋之時甚至[...]
面對沉重的壓力,我們歡迎那些看似輕盈,甚或優美的柱子——它們就仿佛是我們該如何承受自身義務的一種隐喻
我从宝坻调查回来,徽因见到我时哭丧着脸说,她苦恼极了,因为她同时爱上了两个人,不知怎么办才好。她和我谈话时一点不像妻子和丈夫,却像一个小妹妹在请哥哥拿主意。听到这事,我半天说不出话,一种无法形容的痛楚紧紧地抓住了我,我感到血液凝固了,连呼吸都困难。但是我也感谢徽因对我的信任和坦白。她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傻丈夫。怎么办?
布律内爾的吊橋上因爲有笨重的磚石建構和沉重的鐵鏈,給人的感覺有點像個矮壯的中年人在從一端跳至另一端之前特意卷起褲腳并大聲懇請別人的注意,而馬亞爾的橋則像一個輕捷的運動員縱身一躍而且在離去前還向觀衆端莊地鞠躬緻意。兩者都完成了勇敢的表演,不過馬亞爾的作品還擁有額外的美德:使它的成就顯得渾不費力——又因爲我們意識到事實上并非這麽輕松,我們才更加對其驚歎不已。這座橋擁有一種我們可以稱爲優雅的亞類之美,當一件建築作品在完成其抵抗的職能——容納、跨越、遮擋——時不單體現出力度,而且表現出優美和經濟,當它謙遜地并不試圖因其克服的困難而引起關注時,它就具有了這種優雅的品質。
從這一點出發,我們從一幢建築作品中感受到的美的印象或許跟它所能承受和抗拒的外力強度直接相關。比如,一條洶湧河流上面的一座橋梁所具有的情感力量主要就集中在橋墩跟水面接觸同時又抵擋着惡狠狠要淹沒它的波浪的那一點上。單是想想把自己的腳伸進這麽湍急的深水中我們都禁不住要打個冷戰,因此自然會尊敬那鋼筋混凝土的橋梁,它樂觀勇敢地面對要毀滅它的急流并反過來使它改向。同樣,燈塔那厚重的石牆就像一個寬厚溫和的巨人穩穩地站立在一心想把它扳倒的狂風之中。還有,當我們乘坐的飛機穿越一場雷暴時,我們都不禁會對那些默默無聞的航空工程師生出一種類似愛的情感,正是他們,在布裏斯托爾或圖盧茲安靜的辦公室裏設計出能夠以天鵝翅膀般[...]
而這座橋卻證實了某種特定種類的美與我們對力量,對可以爲我們抵擋傷害我們的熱、冷、引力或風的人造物品的熱愛靠得多麽近。我們在面對冰雹巋然不動的厚厚的石闆屋頂中看出美來,在毫不在乎地任憑海浪擊打的海防堤壩中看出美來,在螺栓、鉚釘、電纜、梁柱和扶壁中看出美來。我們易于被巨大的建築打動——大教堂、摩天大樓、飛機庫、隧道、高壓電線的鐵塔——是因爲它們能彌補我們的無能,使我們穿越高山,用電纜使各個城市緊密相連。對于那些将我們送過我們根本無法步行穿越的距離的造物,對那些在暴風雨中保護我們免受我們承受不了的氣候之害的造物,對那些能接收我們的耳朵根本聽不到的信号以及那些優雅地架設在我們一旦失足必死無疑的懸崖間的[...]
如果說那些具有微妙的平衡感的建築能夠打動我們,正是因爲它們代表了一種榜樣:我們如何在我們性格中相互沖突的各個層面之間做出評判,以及我們如何進而能夠立志在我們惱人的各種對立間創造出美來。
要想解釋建築中在兩種相反的因素中取得平衡的吸引力所在,似乎勢必應使讨論超越建築的範疇,因爲我們之所以受到這種平衡性作品的吸引不單單是出于視覺的美感,還有,而且可能更根本的是它們似乎擁有了一種不同尋常的人類的德行,或者說成熟。
我們似乎不可避免地會情不自禁将我們自身的精神動力投射到建築當中,并且将特定建築所展示出來的對立與我們自己性格中相互競争的層面聯系起來。一個建築立面中曲線和直線之間的張力正對應着我們自身理智與情感的牽引。在一塊未塗油漆的質樸木材上我們看到的是人的正直誠實,而人類的享樂主義則可以在鍍金的嵌闆中得以展現。蝕刻着花朵的玻璃窗與黑色的水泥樓房(烏得勒支大學圖書館的外牆即是如此)似乎[...]
在由秩序與多變的并置而産生的愉悅中,我們可以鑒別出建築的一項輔助性的美德:平衡。隻要建築師能巧妙地調停任何種類的極端,包括舊與新,自然與人工,奢華與素樸以及陽剛與陰柔,就極有可能創造出美來。
木地闆也能予我們類似的樂趣,前提是曾經流淌着鮮活樹液的闆材在經受過斧鋸之後還能在橫平豎直的規範下保持足夠的生命迹象。這樣我們就能看到樹渦、疤紋和種種不完美之處,仿佛這塊木料是一條洶湧卻冰凍的河流。不規則性仍然還有——一個尚未刨平的節疤,或是沒有平整好的一塊凹陷或鼓起——不過這些特性已經顯得親切優雅而非危險,它們使你感受到複雜多變,因爲它們被整齊地限定在一系列規規矩矩的平行線和直角之間,用長長的鐵釘固定爲一體。
在這些生機勃勃的材料之上施之以秩序後,就極有可能産生出美來:好比激情結盟了邏輯。正如諾瓦利斯所言:“在一件藝術作品中,透過秩序的面紗必須有非秩序在閃光。”
我們之贊賞秩序,是在它有複雜性相伴之時,在我們感覺各種不同的因素已被整合爲秩序之時——在窗、門和其他細節已經被編織爲一個體系,一個既整饬又複雜的整體之時。因此,當我們置身威尼斯的聖馬可廣場,令我們駐足驚歎的是總督宮的立面,而非老行政宮,因爲兩者的立面雖說都井然有序,可惟有總督宮具有一種力圖充分展現生動的秩序感的範型。這個偉大的哥特式匣子的每一層無論是高度還是裝飾基調都不雷同,一下子就會抓住我們的目光,我們可以從它的形式中讀出一種可以意會卻無法馬上言傳的智慧。這裏沒有應用簡單的重複規律。頂層的窗戶與底層的拱門屬于同一風格,卻大小不一、錯落有緻。房頂上的苜蓿葉狀裝飾與二層畫廊遍布柱子上的雕刻遙相呼[...]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