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 你氣咻咻祈求見我,聽我的聲音,看我的臉面;你強烈的心願感動了我,我來了!——可你這個超人卻吓得這樣可憐!靈魂的呼喚到哪兒去了?曾經在自身創造過、承擔過并包容過一個世界的胸懷到哪兒去了?那種歡欣鼓舞想同我們精靈并駕齊驅的胸懷?我聽見你的聲音,你拼命想向我靠近,哦浮士德,你在哪兒?難道你就是一旦爲我的氣息所包容,就在生命的深處顫抖起來的一條蜷縮得可怕的毛毛蟲?
浮士德 難道我怕你嗎,火焰的變态?我就是,我就是浮士德,你的同侪?
精靈 以生命的浪潮,
以行動的狂飙,
我上下翻滾,
來去飄搖,
誕生與死亡,
一座永恒的海洋,
一件變化的織品,
一個熱烈的生命:
在飒飒作響的時間織機上
我爲神明織[...]
對于一般讀者,《浮士德》不是讀一兩遍就能透徹理解的。除了内容上博大精深,包括哲學、神學、神話學、文學、音樂等多方面的知識外,更有形式上的錯綜複雜,其中有抒情的、寫景的、叙事的、說理的種種不同因素,有希臘式悲劇、中世紀神秘劇、巴洛克寓言劇、文藝複興時期流行的假面劇、意大利的行會劇以及英國舞台的新手法、現代活報劇等等——這些五花八門的體裁幾乎采用了每一種已知的西方格律,如第一部的雙行押韻體、自由體、頌詩體、合唱體,第二部更添加了八行體、三行隔句押韻體、三音格詩體等,不一而足。
《浮士德》的這層深遠的寓意,在十九世紀回答了有關人生理想和人類前途的重大問題,因此是十分動人的。到了二十世紀,人類經曆了空前嚴酷的考驗和曠世的幻滅,一些知識分子對行動和進步産生了懷疑,《浮士德》的和解結局已不再那樣富于魅力了。雖然如此,歌德關于兩個靈魂的鬥争的寓言并沒有喪失其固有的積極意義,隻是對于現代人類而言,這種鬥争不再是在塵世的物質欲望和天界的精神聖潔之間進行,而是在否定善的追求和創造的一部分人的犬儒主義和進行善的追求和創造的另一部人的奉獻精神之間進行。當代現實生活的變化和發展将會證明:歌德的這部傑作仍不失爲鼓舞現代人類向前邁進的偉大神話之一。
人們有理由說,《浮士德》絕不是一個諷刺世人爲歡樂、财富、權勢等等出賣靈魂的淺薄寓言。浮士德和梅菲斯特的契約并不是靈魂和物質利益的簡單交換,而是人類不斷奮發進取的精神向以梅菲斯特爲代表的懷疑與否定的挑戰。事實上,在浮士德身上亦即在人類身上,始終有兩個靈魂在鬥争——可以說,梅菲斯特就在浮士德本人身上,二者的鬥争始終貫穿着一股躁動不安的向絕對真理追根究底的精神力量,不斷抵抗着梅菲斯特陷人于滿足、怠惰和堕落的種種誘惑。然而,對于人類而言,完善境界永遠不可及。浮士德臨終所歡呼的那“最崇高的一刹那”,也不是作者暗示的人生的目标之所在。人類所能達到的最高成就,恰在于一種自強不息的創造性的生活本身,一種不斷進[...]
《浮士德》在作者筆下是以“悲劇”的名稱問世的。一般研究者認爲,本劇的悲劇意義可由主人公一生經曆的上述幾次追求和幻滅來驗證:首先,他作爲學者,皓首窮經而一無所獲,是爲知識悲劇;其次,他對于格蕾琴,愛之實則害之,是爲愛情悲劇;第三,長久侍奉統治者絕非他的志趣所在,是爲政治悲劇;第四,海倫的消亡證明美亦不足恃,是爲美的悲劇;最後,得以兌現的不是他爲人類造福的雄心壯志,而是向魔鬼抵押靈魂的契約,是爲事業悲劇。然而,盡管如此,浮士德一生從沒有滿足于或屈服于個人渺小的物質享受,并且是帶着自己将進一步爲人類造福的信念倒下的;而魔鬼同浮士德所訂的契約雖然兌現,他卻喪失了應得的賭注,眼見浮士德的靈魂在天使們的護[...]
第二部則寫到浮士德進入以政治、經濟、社會内容爲主的“大世界”之後的種種經曆,其中包括他的幾次重大的追求和幻滅:一次是追求功名利祿,卻落得與皇帝的弄臣爲伍;另一次是追求以古典美人海倫爲象征的理想美,結果讓海倫化輕煙而散;最後,他重新振作起來,試圖築堤攔海,追求實現爲人類造福的事業理想——不幸已屆百歲高齡,被“憂愁”吹瞎了眼睛,聽見魔鬼派遣死靈們爲他掘墓時鐵鍬的铿锵聲,竟認爲大堤即将築成,他的事業即将實現——就在這個幸福的預感中,他對正在逝去的瞬間發出了“逗留一下吧,你是那樣美!”的贊歎,随即在與魔鬼所訂契約的魔力的支配下頹然倒地。然而,經過天使們的拯救和超度,浮士德的靈魂并沒有落入魔鬼之手,幕布[...]
“否定的精靈”梅菲斯特出現了,按照在天堂和天主的打賭,在浮士德以靈魂作抵押的前提下,把他引入了五光十色的生活經驗的世界,期待他對一個美好的瞬間發出流連忘返的贊歎;另方面,和天主的預見相吻合,浮士德對自己孜孜不息的進取本性充滿自信,并向魔鬼發出了決不沉湎逸樂、決不苟且偷安、決不停止奮鬥的堅決誓言,于是開始了誘惑和反誘惑的莊嚴鬥争。但是,第一部還隻是一個“小世界”,其中隻有一個相當完整的主人公與少女格蕾琴相愛并陷她于苦難與毀滅的愛情悲劇。這個悲劇不僅表現在格蕾琴的市民身份和浮士德借以化裝遨遊的“貴族”身份的矛盾上,更在于後者的性格發展使前者被遺棄的悲劇結局必不可免
第一部是寫浮士德在中世紀書齋裏冥思苦想,得不到任何有價值的成果,絕望之餘準備飲毒自盡;複活節的鍾聲使他記起了天真的童年,認識到使人得救的不是灰色的理論,而是常青的生活經驗,于是他放下毒杯,決心重新生活下去。“否定的精靈”梅菲斯特出現了,按照在天堂和天主的打賭,在浮士德以靈魂作抵押的前提下,把他引入了五光十色的生活經驗的世界,期待他對一個美好的瞬間發出流連忘返的贊歎;另方面,和天主的預見相吻合,浮士德對自己孜孜不息的進取本性充滿自信,并向魔鬼發出了決不沉湎逸樂、決不苟且偷安、決不停止奮鬥的堅決誓言,于是開始了誘惑和反誘惑的莊嚴鬥争。但是,第一部還隻是一個“小世界”,其中隻有一個相當完整的主人公與[...]
在“天堂序曲”中,與《舊約·創世記》的說法相反,天主對人類的前途充滿樂觀的信念,不再認爲他們是來自塵土複歸于塵土的平凡生物,而肯定他們是永遠向上進取、即使在迷津中不斷犯錯誤也終會達到清明境界的聖徒。魔鬼梅菲斯特于是同天主打賭,請求允許他下凡,去把浮士德引誘到爲他安排的滿足、怠惰和堕落的道路上來。天主微笑着答應了,原來他爲了磨砺人類,激發其不斷努力,甯願讓梅菲斯特作爲惡的化身下凡,與浮士德的善的本性形成對照,實際上作爲浮士德的自我完善過程所不可缺的一個方面,去共同表演一出有聲有色又可歌可泣的嚴肅遊戲艱險人生的悲喜劇。
有人說過,不提到歌德,就寫不成一部世界文學史;同時,不讀《浮士德》,也難以理解歌德所以是歌德。這位德國大文豪,連同他的這部傑作,在德國文化傳統中早被認爲是“無可比拟的”;即使在歐洲燦爛文化的巍峨殿堂裏,也隻有中世紀的但丁和他的《神曲》,文藝複興時期的莎士比亞和他的戲劇,足以與之相提并論,共同享有“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的盛譽。
約翰·沃爾夫岡·歌德(1749—1832)是歐洲文藝複興以來最後一位“在思維能力、熱情和性格方面,在多才多藝和學識淵博方面的巨人”。他一生著作等身,一部較完備的全集(如“蘇菲版”)竟達一百四十三卷,《浮士德》則是他傾注畢生心血寫成的、從頭到尾共計一萬二千一百一十行的一部鴻[...]
《浮士德》則是他傾注畢生心血寫成的、從頭到尾共計一萬二千一百一十行的一部鴻篇巨著。從一七七三到一七七五年他動手寫出了《浮士德片斷》;一七九七年在席勒的鼓舞下重寫《浮士德》,經過十載增删披閱,于一八○八年完成了第一部;到一八三一年即逝世前一年寫完第二部,全書前後曆時約六十年。歌德的《浮士德》根據德國一個煉金術士向魔鬼出賣靈魂以換取知識和青春的古老傳說,反其意而用之,演示了廣闊、深邃而崇高的人生内容,爲人類自強不息的進取精神唱了一出迄今響徹人寰的凱歌。在第一部正文前面,還有一幕提綱挈領的“天堂序曲”,爲全劇的主題思想奠定了基調。
我从来没有信任过命运女神,即使在她似乎愿意和平相处之时也没有。我把她所赐予我的一切——金钱、官位、权势——都搁置在一个地方,可以让她随时拿回去而不干扰我。我同那些东西之间保持很宽的距离,这样,她只是把它们取走,而不是从我身上强行剥走。
凤凰大喜,脸色便如春花初绽,大增娇艳之色,
得甜腻的歌声飘在水面,顺流向东,渐远渐轻,那小舟抢在头里,远远的去了
一众男弟子无不看得目瞪口呆,怦怦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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