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母从佛罗里达打电话来说,有一辆黑色车子一直跟踪他们,还有人打电话去问他们知不知道怎么找得到你,到这时候,你已经是一家廉价小旅馆逃到另一外家廉价小旅馆,在后街小巷里给人足部按摩来赚点儿现金过活。你告诉你的父母:要小心。你告诉他们不要让不认得的人按摩。你用公用电话打给他们,跟他们讲绝对不要碰芳香疗法、穴道、气功。别笑,可是你得四处旅行好一阵子,说不定下半辈子。
在楼下的大厅酒吧里,你们两个喝了杯鸡尾酒,好冲掉她嘴里蓝尼的脚味。算是最后一次道别的酒。然后安吉丽卡说,看着酒吧里,那些穿西装的男人,那些穿毛皮大衣的女人,他们全是按摩杀手,她说。风水杀手。理疗杀手。安吉丽卡说,在物理治疗的时候,只要把一块水晶石英放在某人的心脏部位,然后把一块紫水晶放在他的肝脏部位,一块黄水晶放在他额头上,就能使他昏迷致死。只要溜进一个房间去,将某个人卧室里的家具移动一下,风水专家就能让那个人的肾脏产生病变。“艾灸术,”她说,是一种在人身上针灸部位点香的疗法,“能杀人。指压也一样。”她把杯里剩下的鸡尾酒一饮而尽。从脖子上解下来那条珍珠项链。所有那些疗法和药物号称百分之百的天然[...]
然后安吉丽卡做了一件你从来没看过的事。她跪了下来,张开嘴巴,嘴唇张得又阔又薄,伸出舌头来舔蓝尼的脚底。安吉丽卡用嘴把蓝尼的脚后跟整个含住,蓝尼开始发出呻吟。别笑,可是就是有些事情比你所能想象到的恶劣程度更坏。有个从来没得过高血压的媒体大亨死在四季大饭店的房间里,死因是脑溢血。一个摇滚歌星,向来身强体壮,却在玛莫堡大饭店里做过一次足部按摩后,死于肾衰竭。
别笑,可是那并不犯法。你不过是做了次足部按摩。没有发生性行为,只是你的客人到了高潮,累得有一两天连路都很难走。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一样。你在 他们脚上按对了地方,他们就会像痉挛一样达到高潮。强烈到会失禁而让你闻得到气味。强烈到大部分客人只能望着你,口水由一边嘴角淌了下来,用颤颤巍巍的手 指指点你去拿放在梳妆台或茶几上的那一叠百元大钞
看不到那个人的脸,你只看到他梳得整齐的油亮黑发,两只大耳朵里也长着黑毛。那个脑袋的其他部分全埋在白缎子的枕头里。别笑,可是那些谣言都是真的。按摩安吉丽卡所按的地方,在脚跟底部生殖器的反射区按摩之下,她让那男人呻吟起来,脸还埋在枕头里。你两手还没累,那个男人 就吼了起来,全身大汗淋漓,蓝色的绸子贴在他的背上和腿上。等他安静下来之后,你都搞不清楚他是不是还在呼吸,安吉丽卡轻声地说,是该走的时候了。
别笑,这是在学校里,你听过谣言。说是一个很好的足部按摩师很可能被诱骗到黑的一边去。在脚底有某几个会带来快乐的点按摩的话,就能给人那些只能轻轻说的结果,也就是那些一面偷笑的人所说的“足爽”。
别笑,可是这是真的。是按摩业里黑的一面。这方面我们当然都知道一些。我们知道按摩大拇脚趾的下方,就能让那个人便秘。绕过脚背按摩脚踝,就能让那个人泻肚子。按摩脚后跟的内面,能使男人不举,或令人偏头疼。但搞这些都不能让你赚钱,所以何必去理会呢?
另外一个大问题是,我父母花了一大笔钱去整修游泳池。最后我爹只告诉那个来弄游泳池的家伙说是一只狗。家里养的狗掉下去淹死了。尸体给吸进了下水口里。即使那家伙打开过滤箱,掏出一条滑滑的管子,一段湿淋淋的肠子,里面还有一颗很大的橘色维他命丸,到了那时候,我爹只说:「那只狗真他妈的疯了。」就连在我楼上睡房的窗口,都能听见我老头说:「那只狗啊,一秒钟没看住都不行……」然后我姐的月经没来。即使在他们把游泳池的水全换了,即使他们卖了房子,而我们搬到另外一州去住,我姐也堕了胎之后,我父母始终没再提这件事。从来不说。
我的两个朋友,那个蜡小子和胡萝卜小子,他们长大之后,身子也壮了,可是我始终没比我十三岁时候的体重多长一磅。
要是我告诉你们说那是什么味道的话,你们就永永远远不会再吃乌贼了。
作者无意过分强调这些卫生防疫组织的重要性。的确,我们城里的许多人如果处在作者的地位,今天免不了要倾向于夸大它们的作用。但作者则趋向于这样的看法:如果对高尚的行为过于夸张,最后会变成对罪恶的间接而有力的歌颂,因为这样做会使人设想,高尚的行为之所以可贵只是因为它们是罕见的,而恶毒和冷漠却是人们行动中常见得多的动力,这就是作者不能同意的地方。世上的罪恶差不多总是由愚昧无知造成的。没有见识的善良愿望会同罪恶带来同样多的损害。人总是好的比坏的多,实际问题并不在这里。但人的无知程度却有高低的差别,这就是所谓美德和邪恶的分野,而最无可救药的邪恶是这样的一种愚昧无知:自认为什么都知道,于是乎就认为有权杀人。杀[...]
竭力想把觉得美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描绘为美是幼稚和愚蠢乃至完全谬误的。绘画大师利用主观力量,对那些平淡无奇的东西加以美的创造,虽说他们对丑恶的东西感到恶心呕吐,却并不隐瞒对它们的兴趣,从而沉浸在表现的愉悦中。换言之,他们丝毫不为别人的看法左右。
倘若是一个哪怕才受过一点审美训练的人,也会在一瞥之间立刻发出
第一章
第二节
邱英杰走进派出所的院子时,还有些犯困。昨晚于若华拉着他看碟,两人睡迟了。天没亮,儿子邱月亮爬上他们的床,拱到两人中间,手舞足蹈,硬把邱英杰从梦里拉了出来。
月亮五岁,前阵子为了让他搬到隔壁房间独睡,邱英杰和于若华使尽了招数,软硬兼施,威逼利诱,直到于若华差点儿撑不住准备放弃了,月亮自己忽然开了窍,决定做个男子汉,不再跟爸爸妈妈睡一张床。不过这个“男子汉”毕竟才五岁,时不时地还会打打擦边球,半夜做了噩梦,或是早晨被尿憋醒,总是要跑到爸爸妈妈的床上来,享受一会儿好时光。
月亮不知道,其实对邱英杰和于若华来说,那短暂的一会儿,差不多是一天中最幸福的好时光。
好时光总是会结束。虽说是[...]
第一章
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能在两周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引起一场龙卷风。
——气象学家洛伦兹
第一节
一切开始于那个五岁男孩儿。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就是那只蝴蝶。
清晨的菜市场,是城市最具生命力的角落。人们沉睡一夜,从这里醒来。他们被那些五颜六色的新鲜菜蔬、不知死期将近还在引吭高歌的鸡鸭以及摊在案板上失去本来面目的各式肉类……唤醒,昨夜的梦,今天的憧憬,统统混杂在眼神中,带着些许迟疑和兴奋,进入新的一天。
不过,唤醒那个小男孩儿的,却是一只觅食的野狗。它拱开了一堆存放杂物的旧纸箱,希望从中找到某些可以果腹的食物。其中一个大纸箱忽然动了动,接着竟“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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