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俗的物质主义镇压着思想,阻挠着政府与个人的行动。社会在乖巧卑下的自私自利中窒息以死。人类喘不过气来。——打开窗子罢!让自由的空气重新进来!呼吸一下英雄们的气息。
这小册子,由一个无名的人写的,从一家无名的店铺里出来,几天之内在大众手里传播开去,它已不再属于我了。
生在今日的人们已和生在昨日的人们离得远远了。(但生在今日的人们是否能和生在明日的离得更近?)
除了把我所受的恩泽转赠给比我年轻的一代之外,我不知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偿还我对贝多芬,和对他伟大的传记家罗曼·罗兰所负的债务。表示感激的最好的方式,是施予。
买办和猎头
鉴于温州人商行天下的传统,想填满钱袋,温处道是一个绝佳的道。
李鸿章的名言“数千年未有之奇局”不单单体现于政治和外交领域。
19世纪60年代,造富产业房地产在上海出现。权力和金钱的互炒下,外滩与南京东路的地价连年翻番,甚至超过了纽约。
疯狂一时的上海彩票也把灶台边的妇女推上了街头,她们被“种一块铜板,收一两金子”的口号拖入了虚幻的梦想。
做个富贵无边、左拥右抱的太平官有何不好?人生不满百,怀他千岁忧做甚?还不如从历史的进程中抽身而去,美名骂名,一概不沾,逍遥一世,不枉此生,反正死去元知万事空……
惟有真实的苦难,才能驱除浪漫底克的幻想的苦难;惟有看到克服苦难的壮烈的悲剧,才能帮助我们担受残酷的命运;惟有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才能挽救一个萎靡而自私的民族
首先,朝议不佳。所有人都认为,日军侵朝,肇始于袁世凯的孟浪。奕訢就曾问及鸿章:
吾闻此次兵衅,悉由袁世凯鼓动而成,信否?
失势的李鸿章摆手道:
事已过去,请王爷不必追究,横竖皆鸿章之过。
其次,靠山倒了。从马关回来,李二先生成了头号汉奸,国人皆曰可杀。慈禧让他公款环游地球,避避风头,王文韶接替直隶总督。
大头被彻底晾着。
现成的路只剩下一条:赴浙江,任温处道。
西方国家,税收先汇入中央,再根据预算拨到地方。大清国则无比混乱,税收虽由各省征得,却因种种临时性的需要,零碎地划给底下的道府,借给平级的他省或直接上缴朝廷。
无序的分食法则既导致了惊人的浪费,又使军队这个最需要巨额经费喂养的猛兽长期处于饥饿状态。
国库羞涩使得胡燏棻的练兵雷声大雨点小。1895年3月,在汉纳根的指导下,胡在天津马厂艰难地练成了包括步、炮、马、工程四个兵种,共计十营四千七百人的“定武军”,并于当年9月移师位于天津东南六十里的原盛军驻地小站。
此时,正是袁世凯人生中最困难的一段时期。
西法练兵,德籍顾问汉纳根早就向李鸿章提过。后者属意的人选显然不会是背着自己找翁同龢请托的袁世凯,而是时任广西按察使的淮系官僚胡燏(yù)棻。
胡素以谈洋务闻名于政界,曾托好友王修植代拟练兵条陈。
翰林院编修出身的王修植文思敏捷,对西方军制颇有研究,当时正受李鸿章的委派办理北洋水师学堂。
他以英国公使的练兵说帖为蓝本写了两稿,将润色好的二稿交给了胡。
胡燏棻加了一些痛斥军队百弊丛生的套话便上交督办军务处,李鸿藻看后非常激动。
冷静了片刻,他首先想到的问题便是经费。
清廷财政最大的弊端在于没有一个统一而有效的中央财政体系。
因为,对付以阴鸷文化立国的清廷,只能用慢药杀之。
还在前线办军需转运时,袁世凯便给负责后路转运的盛宣怀写了一封用心良苦的信,说我患痰喘病久矣,随溃军奔逃没有意义,道义上又难以请求退至后方,辜负相国(李鸿章)的提携。如果你能帮忙婉言请示,免去世凯的差事回后方,则不胜感激。现在战事颓唐,你要是筹到了款项,最好招募学徒、延聘教习,为将来改革军制做准备。如果认为我的话有道理,弟愿任监督,必将有以报答。
袁世凯想卸职练兵,可盛宣怀哪有力量决策此事?话显然是说给李鸿章听的。
结果被冷冷地拒绝了。
每天投书的多达几十上百,李鸿章岂能一一尽阅?对他而言这只是百分之一的闪失,对孙文来说却意味着百分之百的转变。
11月24日,夏威夷首府檀香山。
卑涉银行华人经理何宽的家中,二十多人一齐起誓: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合众政府。倘有二心,神明鉴察!
反清组织兴中会宣告成立,杨衢云任第一任会长。
在袁世凯看来,热兵器时代,靠搞暴动是搞不垮政府的,能倒逼其改良就算不错了。至于康有为,鼓动人心而已。意见领袖从来只有两条出路:被体制招安或被粉丝埋葬。
他要的是兵权。这是最难的,但也是最可靠的。
这显然是从不骂人、因为动手能力比较强的孙文所瞧不上的。
1894年6月,这个广东香山人写就《上李傅相书》,跑到天津,找同乡郑观应代呈。
郑观应转递给盛宣怀,在推荐信中写道:
其说贴近现实,非狂士大言欺世者比。
盛宣怀阅后,在信封上写下“孙医生事”和“陶斋(郑观应别号)”六个字便转了出去。
结果可以想见,石沉大海。
每每此时,给人的感觉都像是一群太监聚在一起,大谈性生活对人体的危害……
太多挥刀自宫的现实,以至于盛世永不到来,危言从未过时。
读者孙家鼐进献了《盛世危言》,光绪读后大为赞赏,立刻着人印刷两千本散发给省部级高官阅看。一时间,连各个书院的考试都常以《盛世危言》里的内容为题,影响既深且巨。
由此可见,谈民主宪政,康有为大可不必犹抱琵琶半遮面。
鉴于出发点不坏,真实的原因倒也能够理解:借助孔教的民间基础哗众取宠,扩大影响。
接着笔锋一转,坚定地写道:
政治不改良,实业万难兴。
政治改革的第一条便是仿效英国设立议院。
每当触及这一核心问题时,总有一些弱智应景地跳出来,不管脑后长没长辫子,重复着永远不变且毫无新意的几个质疑。
质疑一:不符合中国国情;
质疑二:民智未开;
质疑三:开议院容易滋事,引发聚讼。
我能想到最痛苦的事,就是和这个制度一起慢慢变老
甲午战败,洋务破产,改革已是举国共识。
如果说徐继畬和张树声对议会制还停留在介绍和借鉴的层面,著名报人王韬则早在1882年就明确指出:
中国欲谋求富强,不必求取他术,只需实行议会制。
1894年,近代第一本时政类畅销书《盛世危言》刊印,很快洛阳纸贵。
常年从商的郑观应(1842—1921)洞悉时弊,在书中大胆放言,呼吁经济和政治体制改革。并提出“实业救国”,发展民营企业,倡议“习兵战不如习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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