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朋友会面要尽量盛情款待,老人和孩子的食物应注意有所不同。请客人吃顿饭是待客之道,也是人之常情。但是要注意老少区别开。老人牙口不好,消化功能弱,要吃软的、暖的;小孩子身体正值发育,牙齿好,胃火大,爱吃凉的、硬的、粘的。
文化革命中,实行吃“忆苦饭”,我有幸享受过“吃糠咽菜”的感觉,一个糠窝头,一碗猪菜汤,多了还没有。麸子窝头挺香的,现代营养学还提倡吃,说是富含维他命B。
糠就难吃死了,像锯末一样,不用猪菜汤往下送根本就难以下咽。糟糠就是指粗劣的食物,代指艰苦的生活,以后专指共过患难的妻子为糟糠之妻。如苏东坡言:“居富贵者不易糟糠”。
实际上这两句话联起来的意思,就是俗话说的:“饿了吃糠甜如蜜,饱了吃蜜也不甜”。
“饱饫烹宰”是说,吃饱了以后,再好的东西来了也不想吃了。饫是因为吃饱了而厌倦,不想再吃了叫饫。烹是水煮,宰是宰杀。烹宰是肉食的准备。吃饱了还杀鸡炖鱼的干什么呢?
“饥厌糟糠”是说,没吃的时候,有糟糠也就满足了。厌是满足的意思,如《论语》中孔子的话:“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
糟是酒渣,古代没有提纯技术,酒不过滤,这样的酒也称为糟。现在南方也还盛行吃醪糟酒,淮阳菜里也还有糟鱼、糟鸡等名菜。糠是谷子的外壳,用作饲料。掺糠使水是古人形容奸商的行为,今天换成假冒伪劣了。
由地域和五味的不同,形成鲁、川、粤、淮阳四大风味,再发展出山东、四川、湖南、江苏、浙江、安徽、广东、闽南八大菜系,以及煎煮蒸炸,熬炒扒熘炖等烹调手艺。这又是我们中国文化的一部分,博大精深的“饮食文化”。烹饪在五行八作里面属“勤行”,厨子的祖师爷是伊尹。但是为了这口腹之欲,人这个永远也填不满的大漏斗,不知吃绝了多少物种,这是口福还是口祸呢,真是说不清楚。
适口是因人而异,因地治宜,没有统一的标准。饮食上的五味是要根据空间和世间来调整的,所谓冬不吃夏物,北不餐南食。你非要冬天吃西瓜,鸡命吃鸭食,就有违卫生之道。五味大致上的分类就是南甜北咸东辣西酸,不注意就会不服水土。山西人爱吃醋,因为山西水土碱性大,酸碱中和,所以叫西酸。山东近海,潮湿寒冷,所以山东人吃葱蒜像吃巧克力一样,叫东辣。湖南人用大辣椒哄孩子,小孩子自小就被辣得昏天黑地。
的这个观点,一点都不错。
殷商文明,注定只能是“有虔秉钺,如火烈烈”③。
他们后来葬身火海,也不奇怪。
下面几句话讲的是我们普通的居家生活。具是动词有准备、料理的意思。餐在古汉语中也是动词,有吞食的意思,如餐风饮露。膳、饭是同一类概念,是不同的饮食种类,含义不一样。膳字带个肉月旁,肉食为膳;五谷煮的素食叫饭。我们平头百姓说吃饭,家常便饭,帝王叫传膳,钟鸣鼎食。我们吃饭的长寿,帝王进膳吃肉的短命,如果那时可以验血的话,进膳的一定都是“三高”(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
“具膳餐饭”说的是荤素饮食的准备,要注意两个原则。一个是适口,一个是充肠。适口是可口、咸淡适宜;充肠是能吃饱。人的饮食越简单,身体越健康,所以我们在饮食上能适口充肠就可以了,千万不要浪费,不要奢侈。
中国人的劣根性之一就是爱打探别人的隐私,“张家长李家短、七个碟子八个碗”,凡事都爱包打听。扒窗台、听墙根是常有的事,尤其古代是土坯墙,挖个洞就可以属耳,更方便。老人们常说:“屋里说话外边有人听,树下说话树上有人听,大道上说话草窠里有人听”,现代观念叫“保密”,所谓“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事不密则失之于人”,不能不小心、不谨慎。
易是轻易、疏忽;輶是一种很轻巧的车子,有轻忽、轻率的意思。对一些小事很容易轻视、疏忽叫“易輶”。“攸畏”是所畏,有所畏惧。不要轻视小事,不要疏忽很容易的事情,人往往是在阴沟里翻船,一定要重视,这就是“易輶攸畏”。例如讲话时要小心,不能旁若无人。为什么呢?因为“属耳垣墙”。
属的本义是连接,有关联。耳是耳朵,耳朵与墙是连着的。什么意思呢?隔墙有耳,讲话要小心,要有所畏惧,不要旁若无人。垣是用土坯垒的矮墙,这两句话,语出《诗经·小雅》“君子无易由言,耳属于垣”一句。修辞上属于引经,但没有注明出处,所以是暗引。
”,一只脚的“夔”和两只角的“虬”,全都面目狰狞形象恐怖,不是“杀人不眨眼睛”,就是“吃人不吐骨头”。
这是一种“狞厉的美”。②
是的,狞厉。但同时,又天真。如果说,面对仰韶文化的彩陶,我们呼吸到的是潮乎乎的生命气息;那么,殷商青铜礼器给人的感觉,则是杀气腾腾又嬉皮笑脸。其中有粗野,有蛮横,有霸气,有威严,也有顽皮和搞笑,甚至“某种真实的稚气”,因为那毕竟是我们民族童年的作品。
只不过,这个儿童堪称“顽劣”。
这没办法。历史从来就不会在脉脉温情的牧歌中进展,反倒经常得踏着千万具尸体前行。李泽厚的这个观点,一点都不错。
那里面,有筚路蓝缕的草莽之气,开天辟地的英雄之情,以及初生牛犊的没心没肺。从商到周,都如此。
这是一种“童年气质”。
同样的气质也体现于青铜器,这是商人的拿手好戏。夏虽然有黄铜也有青铜,但商掌握的冶炼技术显然水平更高,这才把夏人请下了T型台。因此他们的猫步,肯定走得铜光闪闪,铿锵有力,极尽炫耀之能事。
炫耀什么?
英武、富有、权威。
承担了这个任务的是兵器和礼器。兵器是杀人的,礼器则是吓人的。所以他们的青铜礼器上,满是妖魔精怪、牛鬼蛇神、魑魅魍魉,比如有头无身的食人怪兽“饕餮”,一头两身的怪蛇“肥遗”,一只脚的“夔”和两只角的“虬”,全都面目狰狞形象恐怖,不是“杀人不眨眼睛”,就是“吃人不吐骨[...]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宗;方式则有两种,占卜和祭祀。占卜用龟甲兽骨,这就有了“甲骨文”。
祭祀用青铜礼器,这就有了“钟鼎文”。后来还有刻在石头上的,则叫“石鼓文”。但无论甲骨、钟鼎、石鼓,都通灵,既通神灵,又通心灵,是我们民族的“通灵宝玉”。
难怪古人说,汉字发明出来时,天上要下小米,鬼要在晚上哭个没完。
对不起了,鬼们!
事实上,人类作为万物之灵,必定是“创造符号的动物”。只不过,我们民族创造的符号,天然地就有一种卓异的风格。它是实用的,却又有艺术的品
味和审美的意味。甲骨文朴拙劲挺,钟鼎文雄健诡谲,石鼓文厚重恣肆。那里面,有筚路蓝缕的草莽之气,开天辟地的英雄之情,以及初生牛犊的没心没肺。从商到周,都如此。
这是[...]
殷商文明,诡异而绚烂。
诡异绚烂的殷商文明,青铜铸就,甲骨绘成。
的确,正如罗马最宝贵的遗产是基督教和罗马法,殷商最伟大的发明是青铜器和甲骨文。尤其是甲骨文,它就是现代汉字的直系祖先。也许,我们已经无法知道它们的读音,但能够知道它们的意思,因为不是拼音文字。而且,正因为不是拼音文字,当时那些说着不同方言的部落或部落国家,才有可能迅速地接受殷商文明,中华文明也才能延续三千多年不中断。①汉字,确实是一种神奇的符号。
神奇也不奇怪,因为它原本就是“通神”的。通神在古代,是一件大事。沟通的对象有两个,神和祖宗;方式则有两种,占卜和祭祀。占卜用龟甲兽骨,这就有了“甲骨文”。
祭祀用青铜礼器,这就有了“钟[...]
,是先驱逐,后同化;周人的做法,则是先安顿,再同化。总之,所谓“三代”,其实是夏商周先后取得了文化的主导权,在历史舞台上唱主角。原因,则因为“后来居上”,这才“轮流坐庄”。
显然,所谓“中央之国”,其实就是个“T型台”。夏商周,都要粉墨登场走猫步,担任中华文明的模特儿,给周边民族做榜样。
不同的,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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