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答道:“我在接受护理教育时,学过这样一句话:明朗的话语能让人的鼓膜产生明朗的振动。明朗的话语拥有明朗的频率。不管对方是否理解内容,鼓膜都会产生明朗的振动。所受的教育要求我们,不管患者能不能听得到,都要大声而明朗地对他们说话。因为不管理论上会怎样,这么做肯定是有效果的。从经验来看,我相信这个说法。”
“小时候我当然不懂这些。我只觉得害羞,觉得痛苦。星期天,别的同学都在开开心心地玩耍,我却得去收费。星期天的到来让我无比憎恶。但如今能在某种程度上理解了。我不能说你做得对。我的心灵受到了伤害。这样做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太苛刻。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必介意。而且,正因为这样,我觉得自己多少变得顽强了。要在这个世上生存,绝不是容易的事。我是亲自学到了这一点。”
“现在我已经不这么想了。不再这么思考了。我觉得正处于与自己相称的环境,拥有一个与自己相称的父亲。这不是假话。说实在的,我从前是个无聊的人,是个没有价值的人。在某种意义上,是我自己毁了自己。如今我彻底明白了。小时候,我的确是个数学神童。连自己都觉得那是了不起的才华。大家都对我另眼相待,奉承我。可是说到底,那是没有发展前途的才华。它只是在那里。我从小就身材高大、擅长柔道,在县运动会上取得过好成绩。可是,如果进入更广阔的世界看看,比我强大的柔道选手比比皆是。在大学里,我甚至没能当选参加全国比赛的代表。我受到打击,有段时期都不知自己算什么。不过,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其实什么都不算。”
在介质中降低光速并不是难事,早在公元2008年,就能够在实验室中把介质光速降低到令人难以置信的每秒十七米,但这与降低真空光速在本质上是不同的。前者只是通过介质原子对光子的吸收和再发射实现的,这中问光子的传播速度仍是标准真空光速,对黑域计刘没有意义。
The real Chinaman may be coarse, but there is no grossness in his coarseness. The real Chinaman may be ugly, but there is no hideousness in his ugliness. The real Chinaman may be vulgar, but there is no aggressiveness, no blatancy in his vulgarity. The real Chinaman may be stupid, but there is no a[...]
“根据广义相对论,对于一个遥远的观察者来说,事件视界附近的时间急剧变慢,落向视界的高Way掉落过程本身也变慢至无限长。
“但以高Way为参照系,他已经穿过了视界。
“更离奇的是,那个人影各部分的比例是正常的,也许是由于黑洞很小,潮汐力①并没有作用到他身上。他被压缩到如此微小,但那一处的空间曲率也极大,所以不止一名物理学家认为视界上的高Way身体结构并没有遭到破坏,换句话说,现在他可能还活着。
“于是,保险公司拒绝支付死亡保险金。虽然从高Way自己的参照系看,他通过了视界,应该已经死去;但保险合同是以我们这个现实世界为参照系制定的,在这个参照系中无法证明高Way已经死了。甚至理赔都不行,保险理赔[...]
①当引力源对物体产生力的作用时,由于物体上各点到引力源距离不等,受到引力大小不同,从而产生引力差,对物体产生撕扯效果,这种引力差就是潮汐力。
“其实稍有常识的人都明白,高Way‘被’吸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黑洞之所以成为连光都能吸入的超级陷阱,并非因为它有巨大的引力总量(当然,由恒星坍缩而成的大型黑洞引力总量也是很大的),而是,具有超高的引力密度。从远距离上看,它的引力总量其实与相同质量的普通物质相当。假如太阳坍缩成黑洞,地球和各大行星将仍然在原轨道上运行,不会被吸进去。只有在十分靠近黑洞的范围内,它的引力才显示出魔力。
小说的文体里,漂漾着一种奇异而独特的阴暗感。青豆发现了这一点,微微皱起了眉。这是个富于梦幻色彩的童话般的故事,它的脚下却流淌着肉眼看不见的宽阔的暗流。从那朴素简洁的语言中,青豆能听出不祥的余韵。隐含于其中的,是暗示某种疾病到来般的阴郁。那是从核心静静腐蚀人的精神的致死的疾病。而将这种疾病带来的,是合唱队般的七个小小人。这里明确地含有某种不健全的东西,青豆想。尽管如此,从他们的声音中,青豆还是能听出像宿命般接近自己的东西。
他的文章乍看上去简单且不设防,可是细读下来,便会明白其实经过周到的计算与调整。绝无写得过头的地方,同时,必须提及的又面面俱到。形容性的表达被尽量压缩,却又描写准确、色彩丰富。最出色的是,从他的文章中可以感觉到一种出色的音调。即便不念出声来,读者也可以从中听出深远的声韵。
天吾专注地望着月光,心中从远古时代传承下来的记忆般的东西被唤醒了。远在人类获得火、工具和语言之前,月亮就始终不变地是人们的朋友。它作为天赐的灯火,不时照亮黑暗的世界,缓解了人们的恐惧。它的圆缺给了人们时间观念。对月亮这种无偿的慈悲的感谢之情,纵然在黑暗已从绝大部分地域驱逐的现在,似乎依然牢牢烙印在人类的遗传因子里。作为一种温暖的集体记忆。
我当时看见了月亮。青豆也看见了同一个月亮。浮在下午三点半依然十分明亮的天上的灰色岩块。沉默而孤独的卫星。两人并肩而立,望着那个月亮。但是,那究竟意味着什么?难道月亮会领我去青豆所在的地方吗?天吾忽然想,也许青豆当时曾悄悄把某个心愿托付给了月亮。她和月亮之间也许缔结了某种密约。在她投向月亮的视线中,倾注着让人这样想的惊人的真挚。当时青豆究竟把什么托付给了月亮,天吾当然不得而知。但他大概可以想象月亮给了她什么。那也许是纯粹的孤独与静谧。那是月亮能给人类的最好的东西了
人的生命虽然本质上是孤独的存在,却不是孤立的存在。它总是在某个地方与别的生命相连。
“有光明的地方就必然有阴影,有阴影的地方就必然有光明。不存在没有阴影的光明,也不存在没有光明的阴影。卡尔·荣格①在一本书里说过这样的话:‘阴影是邪恶的存在,与我们人类是积极的存在相仿。我们愈是努力成为善良、优秀而完美的人,阴影就愈加明显地表现出阴暗、邪恶、破坏性十足的意志。当人试图超越自身的容量变得完美,阴影就下了地狱变成魔鬼。因为在这个自然界里,人打算变得高于自己,与打算变得低于自己一样,是罪孽深重的事。’“被叫作小小人的存在究竟是善是恶,我不知道。这,在某种意义上是超越了我们的理解和定义的事物。我们从远古时代开始,就一直与他们生活在一起。早在善恶之类还不存在的时候,早在人类的意识还处于黎明[...]
东拉河和哭咽河象两条死蛇一般躺在沟道里,河床结满了龟裂的泥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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