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朝托马斯投来他以前从未遇到过的古怪的微笑:那是一种秘密同谋之间不好意思的笑。就好像两个男人碰巧在妓院相遇,微微一笑,双方都有点难为情,但同时也暗暗感到一丝快慰,因为这种不好意思是双方的。于是在他们之间就建立起了一种友好的关系。
托马斯很明白:天平的两边是两种东西:一边是他的名誉(这就要求他不能反悔以前写下的东西),一边是他已经习惯于称作自己生活的意义的东西(即他作为医生和科学家的这份工作)。
承认信教的自由,并且对于犹太教义规定的犹太人特有的生活习惯也全部承认,前提是不反抗罗马帝国。公元70年的耶路撒冷攻略战也好,公元130年强制执行的将犹太人从耶路撒冷驱逐出去的举措也好,都是对叛乱的镇压,并非对信仰的排斥。对于承认其他民族的宗教、信仰多神教的罗马人来说,这是完全不存在自相矛盾的方法。
公元70年的“犹太战争”明确了“不进行反抗的犹太人可以继续存活下去,进行反抗的犹太人的命运只有死或者成为奴隶”的基调,因此犹太人的反罗马运动在此后的半个世纪偃旗息鼓。再次爆发类似事件是到了图拉真皇帝统治时代的公元116年,图拉真皇帝在远征帕提亚的途中被犹太人从背后暗算,让罗马举国激愤。这一次的反罗马运动遭到多次镇压,一直持续到了哈德良皇帝的时代。公元130年,为了应对这些问题,哈德良皇帝前往巴勒斯坦,不仅对犹太全境进行了军事镇压,还采取了以前的罗马皇帝从来没有实施过的强硬政策。他将耶路撒冷的全部犹太人驱逐出境,以后彻底禁止犹太教徒到耶路撒冷居住。同时还禁止割礼,甚至通过对罪犯实行割礼的方法明确[...]
据守城池的犹太人集体自杀后,马萨达要塞陷落了。犹太全境的反罗马势力完全消失三年后,也就是公元73年,皇帝韦斯帕芗批准了在耶路撒冷和现在的特拉维夫之间的雅麦尼亚城设立犹太文化研究所的计划。对于犹太人而言,“文化”指的就是犹太人的宗教,具体来说是律法书籍的研究。罗马人无意禁止犹太教,也不是反犹太主义者。
但是,耶路撒冷的陷落也助长了由于长年的利害冲突而怀有强烈反犹太情绪的希腊人的势头。攻占耶路撒冷后,提图斯曾顺道前往叙利亚的安提阿。一些希腊裔的居民等候在野外剧场,见到提图斯后请求他将安提阿的犹太裔居民驱逐出城。提图斯表示拒绝,理由是犹太人已经失去了家园,驱逐出去的话,他们会没有容身之地。然而,希腊[...]
与工程师的小插曲是否已经让她明白,风流韵事与爱情毫不相干?是否明白风流之轻松,了无重负?如今她是不是比较心静了?
根本不是。
一个画面纠缠着她:她刚刚从厕所出来,她的身体立在门厅里,一丝不挂,被抛弃在那儿。她的灵魂,受了惊吓,在身体深处颤抖。这一刻,只要那个男人在房间里头朝她的灵魂说一句话,她就会放声大哭,扑进他的怀里。
正是因为她不愿意,她才越加兴奋。她的灵魂已经暗暗同意正在进行着的一切,不过她也知道,要延长这种强烈的兴奋,她即使同意也要保持沉默。如果她高声表示认可,如果她同意心甘情愿地参加这场爱之戏,兴奋将会消失。因为刺激灵魂的,正是身体对她意愿的不由自主的叛逆,正是其对这一叛逆的参与。
实际上,是托马斯把她送到这个男人家来的。不正是他一直在跟她解释说爱情和性是根本不同的吗?她只是去给他的话寻找一个印证。她耳边响起了托马斯的声音,对她说:“我理解你。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上到山顶,你就会明白。”
她并不是要设法报复托马斯。她只是想找个出口走出迷宫。她知道自己成了他的负担:她把事情都看得太认真,把一切都搞成了悲剧,她无法明白肉体之爱的轻松和不把肉体之爱当回事带来的乐趣。她真想学会轻松!她真希望有人教她别这么不合时宜了!
布拉格人决定永远保留其断垣残壁,怕万一有个波兰人或德国人前来指责他们受的苦难不多。在这堆用作战争永恒罪证的显赫的瓦砾前,立着一座铁管搭成的检阅台,供共产党在过去或将来指挥布拉格人民大游行。
假如他们相处的时间更长一些,也许他们就会渐渐地开始理解彼此说的话。他们的言语会像非常腼腆的情人一样,羞涩地慢慢相互靠近,而他们的乐章会开始与对方的融为一体。可为时已晚。
赐给他的,是突然而至的男子汉的自由,为此,她给他罩上了魅力的光环。他变得对女人颇具吸引力
此时,他猛然惊诧地发现其实自己并非不幸。萨比娜的人在不在根本不像他所以为的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她在他的生命当中留下的那道灿烂而神奇的印迹,无人可以夺走。何况在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之前,她已将赫拉克勒斯巨人之帚交到他手中,而他也已用之将一切厌恶的东西通通从自己的生活中清扫了出去。这不期的幸福,这美好的生活,这由新生和自由带来的欢乐,是她给他留下的礼物
他们彼此以对方为坐骑,奔向他们所向往的远方。他们都沉醉在令自己获得解放的背叛之中,弗兰茨骑着萨比娜背叛了他的妻子,而萨比娜骑着弗兰茨背叛了弗兰茨。
她曾渴盼结束这从背叛到背叛的危险旅程,她曾渴盼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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