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楼家和他家一样,一线五孔大石窑,比村里其他人家明显阔得多。亲家不久前也圈了围墙,盖了门楼。但立本觉得他亲家这院地方根本比不上自己的。明楼把门楼盖得土里土气,围墙也是用横石片插起来的;而他的门楼又高又排场,两边还有石刻对联一副。再说,明楼的窑桷接的是石板。石板虽比庄里其他人家的齐整好看,可他家是用一色的青砖砌起,戴了“砖帽”,像城里机关的办公窑一样!更重要的是,他亲家的窑面石都是皮条錾溜的,看起来粗糙多了。而他的窑面石全部是细錾摆过,白灰勾缝,浑然一体!
加林此刻才感到他的手像刀割一般疼。他把两只手掌紧紧合在一起,弯下头在光胳膊上困难地揩了揩汗,说:“德顺爷爷,我一开始就想把最苦的都尝个遍,以后就什么苦活也不怕了。你不要管我,就让我这样干吧。再说,我现在思想上麻乱得很,劳动苦一点,皮肉疼一点,我就把这些不痛快事都忘了……手烂叫它烂吧!”
“狗屁卫生!你个土包子老百姓,满嘴的白沫子,全村人都在笑话你这个败家子!你羞先人哩。”
“不管怎样,刷个牙算什么错!”巧珍嘴硬地辩解说,“你看你的牙,五十来岁就掉了那么多,说不定就是因为没……”
“放屁!牙好牙坏是天生的,和刷不刷有屁相干!你爷一辈子没刷牙,活了八十岁还满口齐牙,临殁的前一年还咬得吃核桃哩!你趁早把你那些刷牙家具撇了!”
“那巧玲刷牙你为什么不管?”
“巧玲是巧玲,你是你!人家是学生,你是个老百姓!”
这时候,碰巧几个出山的女子路过她家门前,嬉皮笑脸地站下看她出“洋相”;另外一些村里的碎脑娃娃看见这几个女子围在这里,不知出了啥事,也跑过来凑热闹了;紧接着,几个早起拾粪路过这里的老汉也过来看新奇。
这些人围住这个刷牙的人,稀奇地议论着,声音嗡嗡地响成一片。那几个拾粪老头竟然在她前面蹲下来,像观察一头生病的牛犊一样,互相指着她的嘴巴各抒己见。后面来的一个老汉看见她满嘴里冒着血沫子,还以为得了啥急症,对其他老汉惊呼:“还不赶快请个医生来?”逗得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了。
“哼,刘立本的二女子能翘得上天呀!好好个娃娃,怎突然学成了这个样子?”
“一天门外也没逛,斗大的字不识一升,倒学起文明来了!”“卫生卫生,老母猪不讲卫生,一肚子下十几个价胖猪娃哩!”“哈呀,你们没见,一早上圪蹴在硷畔上,满嘴血糊子直淌!看这洋不洋?”
村里少数思想古旧、不习惯现代文明的人,在山里,在路上,在家里,纷纷议论他们村新出现的这个“西洋景”。
刘巧珍根本不管这些议论,她非刷牙不可!因为这是亲爱的加林哥要她这样做的啊!痴情的姑娘为了让心爱的男人喜欢,任何勇气都能鼓起来。她根本不管世人的讥笑;她为了加林的爱情什么都可以忍受。
太阳刚刚落山,西边的天上飞起了一大片红色的霞朵。除过山尖上染着一抹淡淡的楝黄色的光芒,川两边大山浓重的阴影已经笼罩了川道,空气也显得凉森森的了。大马河两岸所有的高秆作物现在都在出穗吐缕。玉米、高粱、谷子,长得齐楚楚的,都已冒过了人头。各种豆类作物都在开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淡芬芳的香味。远处的山坡上,羊群正在下沟,绿草丛中滚动着点点白色。富丽的夏日的大地,在傍晚显得格外宁静而庄严。
“干脆,咱别骑车,一搭里走着回。”巧珍漂亮的大眼睛执拗地望着他,突起的胸脯一起一伏。
他站住,口张了一下,但没勇气喊出声来。又张了一下口,还是不行。短短的时间里,汗水已经沁满了他的额头。四野里静悄悄的,几只雪白的蝴蝶在他面前一丛淡蓝色的野花里安详地飞着;两面山坡上茂密的苦艾发出一股新鲜刺鼻的味道。高加林感到整个大地都在敛声屏气地等待他那一声“白蒸馍哎一”!
啊呀,这是那么的难人!他感到就像要在大庭广众面前学一声狗叫唤一样受辱。
高加林轻快地走着,烦恼暂时放到了一边,年轻人那种热烈的血液又在他身上欢畅地激荡起来。
人活低了,就要按低的来哩……加林妈,你听见了没?”
在这个维特式的骚动不安的年龄里,异性之间任何微小的情感,都可能在一个少年的内心掀起狂风巨浪!
他很快蹲下来,慌得如同偷窃一般,用勺子把盆底上混合着雨水的剩菜汤往自己的碗里舀。铁勺刮盆底的嘶啦声象炸弹的爆炸声一样令人惊心。血涌上了他黄瘦的脸。一滴很大的檐水落在盆底,溅了他一脸菜汤。他闭住眼,紧接着,就见两颗泪珠慢慢地从脸颊上滑落了下来——唉,我们姑且就认为这是他眼中溅进了辣子汤吧!
肚子大了,活动吃力,可是我并没有疏于清扫,反而比以前更卖力地擦地。面对渐渐坍塌的外部世界,面对不断飞来的污染物,这是保卫我们家的仪式。家里冒出了各种各样的虫子,蜘蛛、蛾子、瓢虫、尺蠖、蜉蝣等,既有熟悉的昆虫,也有不知道名字的家伙。我很好奇是否别人家也经常发现害虫,却又无从知晓。不时有防疫车驶出洞事务所,沿着胡同喷射白色的烟雾。
肚子大了,活动吃力,可是我并没有疏于清扫,反而比以前更卖力地擦地。面对渐渐坍塌的外部世界,面对不断飞来的污染物,这是保卫我们家的仪式。家里冒出了各种各样的虫子,蜘蛛、蛾子、瓢虫、尺蠖、蜉蝣等,既有熟悉的昆虫,也有不知道名字的家伙。我很好奇是否别人家也经常发现害虫,却又无从知晓。不时有防疫车驶出洞事务所,沿着胡同喷射白色的烟雾。
我在家中各个地方都贴了放有粘虫胶和杀虫剂的胶囊,还往长筒袜里塞上银杏叶,放在卫生间和家具缝隙里,煮熟的土豆里掺入硼酸,涂抹在洗碗池和冰箱附近。尽管如此,虫子的数量还是没有减少。我怀疑是因为丈夫带回的点心,曾经把没开封的箱子直接扔到了外面。虫子没有消失。有时感觉痒痒,就翻[...]
能不能拜托拜托你,不要只跟我谈知识分子的大问题?生活里还有最凡俗的快乐:“性、药、摇滚乐”当然是一个隐喻。我想表达的是,生命有很多种乐趣,所谓“药”,可以是酒精,也可以是足球或者任何让你全心投入、尽情燃烧的东西。我想从弗洛伊德开始我们就已经知道人类是由直觉所左右的。“摇滚乐”不仅只是音乐,它是一种生活方式和品味的总体概念,是一种自我解放,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自由自在的生活,对不可知的敢于探索,对人与人关系的联系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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