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游子是幸福的:他走过漫长而沉静的旅程,饱尝了风霜、泥泞、肮脏、睡眼朦胧的驿站长,耳边响个不停的马铃声、对骂,修车、铁匠、驿车夫以及旅途上遇到的各种坏蛋的磨砺之后,终于在最后看到了熟悉的房舍和迎面而来的温暖灯火;等待他的是熟悉的房间、孩子们的奔跑喧闹、跑出来迎接他的人们的欢呼以及不时让热切的亲吻(这亲吻温暖到可以驱散记忆中的任何痛苦)打断的柔声细语的温存。有家的人是幸福的,单身汉却是孤苦而不幸的!
这样的作家是幸福的:他通过让人讨厌的,枯燥干瘪的,以其可悲的真实令人震惊的人物,去靠拢那些代表着人类崇高美德的人物;他从不会改变他那七弦琴的高雅;他从日夜转动不休的形象大潮流中挑选一些例外的少数[...]
听完这些歌功颂德的评论——尽管简短了一些,乞乞科夫明白:其他官员也不用再提了;他也终于想起来:索巴克维奇不喜欢说任何人的好话。
有四把高背的橡木椅子;靠墙有凡只铁皮箱,里面保存着本县的流言蜚语的案卷。那时候,在其中一只箱子上,放着一双擦得锃光瓦亮的皮靴。法庭里打一清早起就开审了。法官是一个相当胖的人,虽然比伊凡·尼基福罗维奇略显得单薄些,他有一张慈祥的脸,穿一件油迹斑斑的长袍,拿着烟斗和茶杯,正在和书记官聊天。法官的嘴唇紧紧地挨在鼻子下面,因此他的鼻子能够爱把上嘴唇嗅多少次就嗅上多少次。这上嘴唇给他代替了鼻烟匣之用,因为送给鼻子的鼻烟几乎总要撒在它上面。且说法官正在跟书记官聊天。一个赤脚的女仆在一旁端着茶盘。
为了在省长的家庭晚会上露面,我们这位先生足足准备了两个多小时,其在修饰打扮上的认真仔细,在本城的绅士身上从来未见过。午睡一醒来,他便吩咐活计打水盥洗,在两颊打上香皂,用舌头顶着腮帮子,反复擦洗脸颊,之后跟旅店伙计要来手巾,对着伙计拧了两下他那被称道的喇叭鼻子,就从耳根开始把肥胖的脸颊前后擦干,接着照着镜子穿好罩胸,还拔了两根从鼻孔里伸出来的鼻毛,接着穿上了一件绛红色带小花点的燕尾服。穿戴停当之后,他坐上自己的马车,沿着宽阔的大街上前往省长府邸。街上只有从窗户里偶尔投射出来的微弱灯光,不过省长官邸却是灯火通明,俨然是举办大型舞会的气派;许多亮着车灯的马车停在大门口,门口站着两个宪兵,远处传来前导[...]
生气)订了婚!什么叫做订了婚!那是气死人的订婚……(狂怒)你们瞧呀,你们瞧呀,全世界的人们,基督徒们,你们大家瞧瞧,市长受到了最滑稽的愚弄!真是傻子!真是老混蛋!(用拳头威吓自己)你这没用的东西!居然把一个不三不四的人认作钦差大臣!现在他在大道上奔跑,小铃儿不住地响着!把这故事朝全世界散布出去。我们不但会成为笑谈,而且他会找到一个舞文弄墨的人,把我们都放进喜剧里去。真是太可气了!不管什么职位的人,大家全都要笑掉大牙了,全都要拍掌欢呼了。你们笑什么?笑你们自己!……你们自己呀!……(恨得抬腿叩击地板)我恨死这些喜欢没事就写写的人了,那些舞文弄墨可恶的人,可恨的自由思想者!他们是播种魔鬼的种子!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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