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爱的传导
乔纳思不想回到过去,他不要这些记忆,他不要这样的荣耀,他不要这样的智能,不要这些痛楚。他想要回到他的童年,那会擦伤的膝盖和充满球赛的童年。他独自一人坐在家里,从窗户看出去,看见孩子在玩游戏,市民忙完一天的工作,正骑着自行车回家。他们的生活是这样平静、没有丝毫痛苦,因为他们的沉痛记忆,都由他和过去的记忆传授人承担了。
但他别无选择,每天依然到安尼斯报到。
在分担了残忍的战争记忆过后,接下来好几天,传授人显得特别仁慈温和。
“有很多记忆是美好的。”传授人提醒乔纳思。这倒是真的,乔纳思体验了无数快乐、甜美的时光,那是他以前不曾体悟过的。
他参加过一次为一个小孩举办的庆生会。乔纳思[...]
培養出自信,個性也日益成熟,就會慢慢轉向有興趣和符合志向的工作。
孩子們就會騎着自行車,來到河岸,着迷地看着飛機卸貨、起飛,最後朝西方遠離社區的地方飛去。
它不是那种外型矮壮、肚子圆鼓鼓的货机,而是一架机头尖尖、单人驾驶的喷气机。
他突然发现苹果的某一部分……老实说,到现在他也还搞不太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竟然变了。不过,一落到他的手中,它还是原来的苹果,大小相同,形状相同,依旧是完美的圆形,就跟他的外衣一样。
不過”,爸爸說,“我會加把勁兒努力改善的。我想要求委員會允許我晚上帶他回家過夜,希望你們能同意。你們也知道那些夜班養育師的水準,我認爲這個小家夥需要特別的照顧。”
解放”通常用來懲罰,隻有兩種情況例外:
一個是對老年人的解放慶典,歡慶一生豐足圓滿;另一個就是新生兒的解放儀式,讓人有萬般無奈的感覺。對于養育師,比如像爸爸這樣的人來說,那無異于是宣稱自己的任務失敗了,幸好這種情況很少發生
爸爸興味十足地聽着。“我想,莉莉,”他說,“那個男孩兒爲什麽不守規矩,你看,那個男孩子來到一個新地方,完全不懂這裏的規矩,他會不會也覺得很奇怪,覺得自己像笨瓜?”
“亞瑟,我們接受你的道歉!”全班整齊劃一地念誦标準答複,許多同學咬住嘴唇,以免笑出聲來。
“不用說,他會被解放的。”擴音器裏的播音員在播送最後這條消息時,語氣帶着嘲諷,仿佛自己都覺得有點兒好笑。雖然喬納思深深明白這種聲明背後的嚴肅意涵,卻也不禁微微一笑。對于在社區中奉獻心力的市民來說,解放就是最後的判決,是一種可怕的懲罰,一項令人驚懼的失敗聲明。
如果孩子們在玩遊戲時,用這個詞語來嘲笑玩伴接球失誤或賽跑時跌跤,是會被大人斥責的。喬納思以前就有過一次這種經曆,那次亞瑟犯下一個不該發生的錯誤,害得他們球隊輸了比賽,他對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大叫:“就這樣,亞瑟!你被解放了!”結果他馬上被帶到旁邊去,教練嚴厲地批評了他一頓。他低頭認錯,非常慚愧,賽後還跟亞瑟道歉。
接着所有的居民接到指令,進入最近的建築物,不準随意走動。擴音器裏傳出刺耳的聲音:“立刻行動,把自行車留在原地。”
兩個小孩——一男加一女,這是每個家庭的标準模式。
社區法則裏寫得清清楚楚
接下來輪到媽媽說她的感受。媽媽在司法院地位很高,今天她審判了一位有前科的違規者。她原本希望這個人在上次犯規後,接受了公平的懲罰,會重新開始工作,融入家庭生活,沒想到他又被帶到她面前。她感到無比地沮喪和憤怒——她竟然對他的人生毫無影響,這一點甚至讓她覺得愧疚。
“我很替他憂心,”她傾訴着,“你們也知道,法則上明明白白地規定,沒有第三次機會了,如果第三次違規,就隻有解放一條道兒了。”喬納思打了個冷戰,這種事發生過。在他十一歲的班上,有個男孩兒的爸爸在很多年前被解放了。
爲了避免增加社區成本和保持穩定,成長遲緩的嬰兒,年紀過大的老人,第三次犯錯的犯人,都要被“解放”,也就是安樂死。
笑:“躺下来,”他说,“我很乐意现在就转移给你。”
记忆一激活,乔纳思马上感受到欢乐的气氛。以前,他往往必须花点时间才能找到跟记忆的关连性,了解自己的所在。但是这一回,他立刻融入情境,感受到弥漫在回忆中的幸福与快乐。
屋子里到处都是人,壁炉里燃烧着熊熊火焰,暖烘烘的。窗外,夜幕低垂,大雪纷飞。最奇怪的是,室内布置了一棵树,树上挂满红、绿、黄和各式各样的彩灯。桌上闪亮的金烛台,插满了蜡烛,摇曳着柔和、闪烁的烛光。空气中菜香四溢,欢笑声此起彼落。一只金色卷毛小狗趴在地板上睡着了。
大树下堆满一盒盒用明亮的彩色纸、闪亮的蝴蝶结包扎得漂漂亮亮的东西。一个小孩拿起这一盒盒的东西,递给房间里的其他小孩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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