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七月初时,他接到祖母去世的消息。克郎正在做开店的准备,妹妹荣美子打电话到店里。
他知道祖母身体不好,肝脏和肾脏都出了问题,随时都可能撒手人寰,但克郎还是没有回家。虽然他很挂念祖母,却因为某种原因不想回去。
“明天是守灵夜,后天要举行葬礼。哥哥,你甚么时候回来?”荣美子问。
克郎把拿着电话的手架在吧台上,用另一只手抓了抓头。
“我要上班,要问一下老板才知道。”
电话中传来荣美子用力吸了一口气的声音。
“你不是只在店里帮忙而已吗?你不是说,之前店里只有老板一个人在张罗?还说休息一、两天都不会有问题吗?还说因为随时可以休息,所以决定在这家店上班吗?”
荣美子说得没错,她记忆力很好,也很精明,[...]
第二章 深夜的口琴
第一节
坐在接待访客柜台前的,是一个看起来超过六十多岁的瘦男人。去年没有见到他,可能是从公家单位退休后来这里的。克郎有点不安地向他自我介绍:“我叫松冈。”那个男人果然问他:“请问是哪里的松冈先生?”
“我是松冈克郎,今天来这里慰问演奏。”
“慰问?”
“圣诞节的……”
“喔。”那个男人恍然大悟,“听说有人要来演奏,我还以为是乐团,你是一个人吧?”
“是,对不起。”克郎脱口向他道歉。
“你等一下喔。”
男人不知道打电话去哪里,和电话中的人聊了两、三句话后,对克郎说:“请你在这里等一下。”
不一会儿,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走了过来。克郎见过她,去年也是由她负责派对的事。对方似乎也记[...]
第六节
翔太又点了新的蜡烛。或许是因为眼睛已经适应,只要点几根蜡烛,就可以看清楚房间的每个角落。
“她没有回信,”幸平小声地说,“之前从来没有隔那么久,她是不是不想写了?”
“应该不会写了吧,”翔太叹着气说,“被骂得那么惨,通常不是陷入沮丧就是恼羞成怒,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不会想写回信。”
“甚么意思嘛,好像是我搞砸了一样。”敦也瞪着翔太说。
“我哪有这么说?我和你想的一样,都觉得应该写那些话骂醒她。既然我们写了我们想要写的,她不写回信就随她去啊。”
“……那就好。”敦也把头转到一旁。
“但是,不知道她后来到底怎么样了,”幸平说,“她会继续练习吗?搞不好顺利获选成为奥运选手,结果日本队抵制奥运[...]
第五节
敦也当然知道这件事,只是不知道发生在一九八零年。
当时还是东西方的冷战时代,一九七九年,苏联入侵阿富汗,美国首先声明将发动杯葛,表达抗议立场,并呼吁西方各国响应。日本一直吵到最后一刻,最后还是决定仿效美国,采取抵制行动——这是翔太从网路上查到的内容概要。敦也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的详细经过。
“既然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吗?可以写信给她说,日本明年不会参加奥运,所以现在忘了比赛的事,专心照顾男朋友就好。”
听到敦也的回答,翔太把脸皱成一团。
“即使这么写,对方也不会相信。事实上,听说在正式决定抵制之前,代表日本去参加比赛的选手都相信能够去比赛。”
“那就告诉她,你是在未来……”说到这里,敦也皱[...]
“当然不可能没问题,但车子动不了,也没办法啊。你们没有不戴手套乱摸吧?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可能因为这辆车被查到。”
“只能听天由命了。”
“所以我说了啊,目前只能这么办。”
“我只是确认一下,OK,那你们跟我走。”
翔太迈开轻快的脚步,敦也跟了上去。他右手提的行李袋很重。
幸平走到他旁边。
“敦也,要不要去拦计程车?再走一小段路,就可以到大马路,那里应该可以拦到空车。”
敦也“哼”地冷笑一声说:
“现在这种时间,有三个形迹可疑的男人在这种地方拦计程车,一定会被司机记住长相。到时候公布画出我们长相特征的通缉画像,我们就死定了。”
“但是,司机会仔细看我们的长相吗?”
“万一遇到会仔细打量的司机怎么[...]
翔太建议不如去废弃屋。他说,刚好有一栋适当的废弃屋。
“适当的废弃屋是怎么回事?”敦也低头看着个子不高,脸上还残留着少年稚气的翔太。
“适当就是适当啊,就是适合藏身的意思,是我之前勘察时偶然发现的,没想到现在真的可以派上用场。”
“对不起,两位,”幸平缩着高大的身体,依依不舍地注视着停在旁边的老旧皇冠车,“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蓄电池会在这种地方报废。”
敦也叹着气。
“事到如今,说这些话也没用。”
“但到底是怎么回事?来这里的路上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并没有一直开车灯……”
“寿命到了吧,”翔太说得很干脆,“你看一下车子的里程数,已经超过十万公里了,原本就差不多快寿终正寝了,开到这里就彻底完蛋了[...]
再度感谢您的回信,知道有人了解我的烦恼,我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但是,浪矢先生,真的很抱歉,关于您这次的回答,我至今无法了解其中的意图,应该说,我完全看不懂您的回答。
我猜想应该是我太才疏学浅、孤陋寡闻了,所以才无法理解您想要激励我的玩笑话,我太羞愧了。
我母亲经常对我说:“即使遇到不懂的事,也不能立刻开口问别人,要自己先好好查资料”,所以,我平时都尽可能自己查资料,但是,这一次我真的完全搞不懂。
我不知道手机是甚么。
因为您是用片假名写的,我猜想是外来语,但怎么查也查不到。如果是英文,我猜想应该是“catie”或是“katy”,但是查不到,可能不是英语吧?
因为不了解“手机”的意思,所以,您[...]
“绝对是在整我们。现在也在偷听我们的谈话,马上去写信了——不,等一下。”敦也突然灵机一动,“好,幸平,你写回信。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为甚么突然改变?怎么了?”翔太问。
“别问那么多,马上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幸平说“写好了”,放下了原子笔。敦也站在他的身旁,低头看着信纸。幸平的字还是一样丑。
看了你的第二封信,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手机有视讯功能,任何厂牌的手机都有这种功能,只要在医院偷偷使用,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这样没问题吧?”幸平问。
“应该没问题,”敦也回答,“反正写甚么都无所谓,写完赶快装进信封。”
第二封信中也放了收件人是“月亮兔”的信封。幸平把自己写的信摺好后,放进了信封。
[...]
翔太最后一个看完信,他抬起头,眨了两次眼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敦也说,“这封信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回信吧,兔小姐的回信。”
听到幸平的回答,敦也和翔太同时看着他的脸。
“为甚么会收到她的回信?”两个人异口问声地问。
“为甚么……?”幸平抓着头。
敦也指着后门。
“你五分钟前才把信放进牛奶箱。我马上去看,信已经消失了,即使那个叫兔子的女人拿走了那封信,写这些回信也需要时间,但是,第二封回信又马上丢了进来,这也未免太诡异了吧?”
“我也知道很奇怪,但应该是兔子小姐写的回信吧?因为她回答了我问她的问题。”
听到幸平的回答,敦也无法反驳。他说的完全正确。
“借我看一下。”说着,他[...]
浪矢先生,谢谢您这么快速回答。昨天晚上,把信投进府上的信箱后,今天一整天都在想,提出这么伤脑筋的问题,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接到回信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浪矢先生,您的疑问很正常。如果可能,我也想带他一起去远征和集训,但他目前的病情无法这么做,必须在医院好好接受治疗,以免病情急速恶化。
也许你觉得我可以在他附近训练,但他住的那家医院附近没有我可以训练的场所和设备,只有训练休息的日子,我才能长途跋涉去见他。
其次,我很快就要出发去下一次集训了,今天我去见了他。他说,希望我可以有好成绩。我对他点头说好。我很想对他说,我不想去,我想陪在他身边,但还是拚命忍住了。因为我知道我这么说,他一定会很难过。
我[...]
“你在说甚么啊,这里本来就没有人,她不应该把信丢来这里,收不到回信是理所当然的。翔太,你也同意吧?”
翔太摸着下巴,“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对吧?不用管他啦,不要多管闲事。”
敦也走去店面,拿了几捆糊纸门的纸回来,交给另外两个人。
“给你们,用这个铺着,睡在上面。”
翔太说了声:“谢啦。”幸平说了:“谢谢。”接了过来。
敦也把纸铺在榻榻米上,小心翼翼地躺了下来。他闭上眼睛准备睡一下,发现另外两个人没有动静,张开眼睛,把头抬了起来。
两个人抱着纸,盘腿坐在榻榻米上。
“不能带他去吗?”幸平嘟囔着。
“带谁?”翔太问。
“她男朋友啊,生病的那个。如果她去集训或远征时可以带男朋友同行,就可以一直在[...]
“虽然现在这里没有住人,但可能持续进行消烦解忧的谘商。那个老头目前住在别的地方,不时回来收信,然后,把回信放在后门的牛奶箱里。这么一来,就合情合理了。”
“虽然合情合理,但这代表那个老头还活着,那他就超过一百一十岁了。”
“是不是有人代替他?”
“但这里完全不像有人出入的样子。”
“因为没有进屋啊,只要打开铁卷门就可以拿信了。”
翔太的话不无道理。三个人决定去店面确认,结果发现铁卷门从内侧焊住了,无法打开。
“他妈的,”翔太气鼓鼓地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三个人回到和室,敦也再度看着“月亮兔子”写来的信。
“怎么办?”翔太问敦也。
“不必放在心上,反正天亮之后,我们就离开了。”敦也把信放回[...]
他翻到那一页,报导的内容如下。
有一家可以解决任何烦恼的杂货店深受好评。那家店就是位在零零市的浪矢杂货店。只要在晚上把写了烦恼的信丢进铁卷门上的邮件投递口,隔天就可以在店后方的牛奶箱里拿到回信。杂货店老板浪矢雄治先生(七十二岁)笑着说:
“一开始是我和附近的小孩子拌嘴,因为他们故意把浪矢(namiya)念成烦恼(nayami)。因为看板上写着,接受顾客订货,意者请内洽,他们就说,爷爷,既然这样,那我们可以找你解决烦恼吗?我回答说,好啊,任何烦恼都没有问题,没想到他们真的来找我商量。因为原本只是开玩笑,所以起初来找我商量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像是不想读书,要怎么让成绩单上都是五分,但我无论遇到[...]
第二节
三个人看完信,忍不住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最先开口的是翔太,“为甚么会丢这封信进来?”
“因为她在烦恼啊,”幸平说,“信上不是写了吗?”
“这我当然知道,问题是为甚么找杂货店谘商她的烦恼?而且是已经倒闭、根本没人住的杂货店。”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不是问你,只是把内心的疑问说出来,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敦也听着另外两个人的对话,看着信封内。信封内放了另一个摺起来的信封,收件人的地方用签字笔写了“月亮兔”几个字。
“这是怎么回事啊?”他终于开口问道,“看起来不像是精心设计的恶作剧,似乎是真心在请求指教,而且她也的确很烦恼。”
“是不是搞错了,”翔太说,“搞不好哪里有帮人[...]
三个人看完信,忍不住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最先开口的是翔太,“为甚么会丢这封信进来?”
“因为她在烦恼啊,”幸平说,“信上不是写了吗?”
“这我当然知道,问题是为甚么找杂货店谘商她的烦恼?而且是已经倒闭、根本没人住的杂货店。”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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