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午,我们俩正穿过校园往家走,杰姆突然说: “有件事儿我没告诉你。”
这是他几天以来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于是我便引导他继续往下说: “是关于什么的事儿呢?”
“关于那天晚上。”
“关于那天晚上,你什么也没跟我说过。”我说。
杰姆像驱赶蚊虫一样朝我一挥手,把我的话头截住了。他沉默片刻,然后说道: “我回去拿裤子的时候——我从裤子里挣脱出来那会儿它缠在铁丝上了,当时我怎么也解不开。可是,等我回到那儿……”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等我回到那儿,裤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篱笆上……好像专等着我去拿。”
“放在……”
“还有……”杰姆的声音变得沉闷起来,“等回到家我拿给你看。裤子已经缝好了。不像是女人缝[...]
迪尔和杰姆的想法很简单,他们要去看看能不能透过那扇窗叶松动的百叶窗偷窥怪人拉德利,如果我不想跟他们一起行动就直接滚回家去,但是要闭上不安分的大嘴巴,来个干脆利落。
“可你们为什么偏偏等到今天晚上呢?”
因为夜里没人能看见他们的行踪;因为阿迪克斯会沉浸在某本书里自得其乐,恍然不知天国降临;因为如果怪人拉德利杀死了他们,他们错过的也是上学而不是假期;还有,因为摸黑去偷看一座黑黢黢的房子里的状况比光天化日之下要来得容易——这些难道我都不懂吗?
阿迪克斯说我今天已经学到了很多东西,卡罗琳小姐也是一样。比方说,她现在已经知道了,不能随便给一个坎宁安家的人东西,不过,如果我和沃尔特从她的角度来看这件事儿,就会发现这是个无心的过错。我们不能期望她只用短短一天时间就把梅科姆的为人处事之道全都学会,也不能因为她在这方面有所欠缺就怪罪她。
“我不管这些。”我说,“我又不知道不该读书给她听,可是她就怪罪在我身上。听我说,阿迪克斯,我真的没必要去上学!”我突然灵机一动,脑子里闪现出一个主意。“巴里斯· 尤厄尔,你记得他吗?他只在开学第一天去学校做个样子。管考勤的老师认为,只要把他的名字登记到花名册上,就算照章办事了……”
“斯库特,你不能那样。”阿迪[...]
“首先,”他说,“如果你能学会一个简单的技巧,斯库特,你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就顺畅多了。你永远也不可能真正了解一个人,除非你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
“是这样吗?”
“……除非你钻进他的皮肤里,像他一样走来走去。”
卡波妮给了我火辣辣的一巴掌,一把将我推过双开式弹簧门,打发我回到餐厅里。我端起自己的盘子,在厨房里吃完了午饭。这样也好,省得我在他们面前丢脸,真是谢天谢地。我告诉卡波妮,让她走着瞧,我会给她点儿颜色看看:早晚有一天,我会趁她不留神溜出去,跳进巴克湾把自己淹死,然后就让她后悔去吧。还有呢,我叨叨不休地说,她今天已经害得我惹了一次麻烦,因为是她教会了我写字,一切都是她的错。“闭嘴,别小题大做。”她说。
杰姆和沃尔特先回学校去了,我留下来向阿迪克斯报告卡波妮偏心眼儿,就算因为这会儿耽搁,我等会儿得独自一人从拉德利家门前飞跑过去,那也值了。“不管怎么说,她喜欢杰姆胜过喜欢我。”我做了总结陈词,并且建议[...]
除了恐惧本身,他们没有什么可恐惧的
阿迪克斯又一次对我摇了摇头。“可是,他把饭菜泡到糖浆里了啊,”我争辩道,“他全都浇上了……”
这时候,卡波妮把我叫到了厨房里。
她火冒三丈。每当卡波妮火冒三丈的时候,她的语法就变得很古怪。只要她心平气和地说话,她的语法比梅科姆的任何人都不差。阿迪克斯说,卡波妮比大部分有色人的受教育程度都高。
她居高临下,眯着眼睛死死盯着我,眼睛周围的鱼尾纹都加深了。“有些人吃饭习惯跟我们不一样,”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可是你不能因为这个在饭桌上给人家当面提出来。那个男孩是你们家的客人,就算他要吃桌布,你也随他的便。你听见了吗?”
“他不是客人,卡波妮,他只是个坎宁安家的人……”
“你给我闭嘴!不管他是谁,只[...]
如果人们能把事情归结于一个理由,就好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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