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解释这个信念从何而来,也无法解释它是如何发出明亮的光来穿透那黑暗的不确定。但我一直猜想那来自他脑海中的音乐,来自我们其他人听不到的充满希望的曲调,来自他买三角学书和收藏铅笔屑时一直哼唱的秘密旋律。
他对我们生活中喧闹的音乐充耳不闻,我们也听不见他宁静的复调。
复又堕入无间地狱,难以超脱。后又拜佛,视为己类而庆幸。确定心性本体之认识。然多方寻觅无良方,及我春心始动,以之为人生唯一意义。经历乐苦,常吟我心插满刀与鲜花之言。感我既无法挣脱自我又无法求外在赏识自我。陷入焦虑。乃令自己安忍不动,静虑深思,虽从心所欲但不逾矩,处处可得但一心淡定。以此度日,或可了一生。痴狂与淡定盖非所求爱者与死者,但以此非大逆又非溘然之心其后。
其后,经历乐苦获大解放之我,其性格固执而又燃有雄心,多于现实不合,而遭亲友之当头一击。深感为人之难,精神屡至溃境。这一求死本能为一求爱本能化解,实我大幸。放浪形骸,从心所欲,流连美女,大肆不满现实,可又为现实视为浪荡者。至今多苛责我之滥为,但又觉快乐时光已逝而叹息。又妄读逍遥者书,齐善恶富贵,自诩有大美而不言。如此轻松之格局,为现世教育所打破。觉所学之无用,而不学,察自我之长处而难展。
“至心智稍成熟,逢一大劫,卧床半年,想尽生死苦乐,居于病房中,与天南地北各路各色人攀谈,方知身外之杂乱与精彩。其间,旦生暮死者见之,癫狂乱舞者见之,龌龊下流者见之,老少男女都来令我振奋。虽肉身之破损,父母忧泣,但所获者颇多。至别之日,大怀伤情,依依不舍。此乃我与世俗一大交流。
“我自破体而出,望父而哭;又一刀割断我的脐带,我那稚嫩脸蛋凝出黑色眉黛始,便被人推入滚滚红尘,时喜时优,历劫生死,有所珍重,亦有所悔厌。
“自幼喜好孤独冷清,见繁华局面手足无措。过分敏感之内心受尽人世间之创伤,愈助长我优柔好沉湎之性情。至红尘教育有所侵犯我,惧之恨之,既无力逃遁又无力颠覆,自始至终,置于冰冷与火热中、行动与思维中。但纷扰骤至,难葆真心,也亦合污,也亦清高。前者难以相融,后者又孑立无助。是时,最讨厌自我之妥协,也最憎恨世人之逼迫。求大真大美大自由而不得。虽有一二挚友,多合乎兴趣,鲜有投我性情。是时,内心中求爱与求死两种本能尚未得掘发,多感迷茫难容。
还有「爱」。以通常的情况而言,爱是一种关系。但是当你接触了最内在的本质时,爱就变成了你的状态,而不是一种关系。它不在你与别人之间。现在是你已经变成了爱。那不是一种关系。即使你是单独一人、坐在树下,你也会爱。孤单一人、没有人在,你也还是会爱。
那就像一朵孤单的花儿生长在不为人知的小路上。没有人会经过那里,但是花儿会继续散播它的香气。那是它的状态。不是国王经过它才会发出香气。不是乞丐经过它就不发出香气。如果一个乞丐经过,花儿会发出香气。如果一个国王经过,它也会发出香气。如果没有人经过,那么这朵花也会继续散播它的香气。香气就是花朵存在的状态。那不是一种关系。
「信」是指怀疑消失了。那是怀疑的不在。但是怀疑只有在你得到了某种内在的了解时才能够消失;当没有人给你信仰时,了解才会在你身上出现。当你已经了解了,「信」就会出现。
还有「望」。这种「望」不是欲望。这种「望」不是指未来的希望。它与未来无关。这种「望」只是指一种对每件事情充满希望的态度。那是关于每一件事。是一种乐观的看法、一种充满希望的态度。去看事情好的那一面。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是充满希望的,你不会沮丧
我最强烈的记忆不是一段记忆。它是我想象出来的,之后回忆起来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罗切斯特先生,谢谢你的关怀。回到你身边,我感到出奇地高兴,你在哪儿,那儿就是我的家——我唯一的家。”
这就是我所谓的静心:看着世界而不要有头脑。那么每件事都是新奇的、新鲜的。每件事都永远是活生生的;每件事都是充满神性的。但是要到达这种地步你必须深深的去接触、穿透你自己的心;因为生命的汁液就在那里等着你。你也许会称它为「长生不老之药」。它正在等着你。
在每个地方,你都带着你自己的镜子、你自己的想象。于是你当然就会疲倦,你受够了这整件事,然后你说:「生命是悲惨的。」你说:「生命似乎是没有意义的。」你说:「自杀似乎还比较好。生命似乎是没有目标的。我哪里也去不了,我一直在绕着圈子转。它不会带我到任何地方。每一天都是一样的,都是同样的重复。」
但是那并不是因为存在的关系;那是因为你的关系。把那些镜子都丢掉、打碎。走出你的宫殿、走出你的囚禁,然后不要透过头脑、情绪来看世界。用赤裸裸的眼睛来看世界,用赤裸裸的耳朵来倾听。不要让任何心理状态介入你与世界之间
如果你是一场混沌、世界也可以是一场混沌。如果你是一个宇宙、世界也可以是一个宇宙。如果你在内在是死的、世界也可以是死的;如果你的内在是活生生的、世界也可以是非常活生生的。那依你而定。你就是世界。只有你才是真正的存在。别的东西都只是一面镜子。
如果你正处于苦恼——痛苦、伤心、沮丧之中,整个存在似乎也是沮丧的。那是你在沮丧而不是存在在沮丧。存在仍然保持不变,但是你头脑的气候改变了。在一种气候中存在看起来是沮丧的。在另一种气候中存在似乎是欢庆的。那并非如此;存在一直都是一样的。但是你一直在改变,你的头脑一直在投射。存在像一面镜子一样。你在镜子中被照出来。
如果你认为你诠释的都是事实而不只是投射而已,你就会陷入更深的幻象中。但是如果你能够了解那不是事实而是头脑的虚构之物,那么你就能够改变。那要由你来决定,而不是由存在来决定。你可以经历一场转变、一场内在的革命可以发生,因为现在是由你来决定。
‘我很憎恨我的父亲,全是因为他的自私,致使他这辈子的所爱统统地远离了他。他很可怜吗?我不曾觉得。只是……只是当我意识到,在我身上,终究遗传了一些我父亲的脾性的时候——他的极端的自私,我忽然惊天动地地为自己可怜了起来。
“‘还有我的母亲,我总意识到自己对不起她,可是,无法补偿了。在我的世界中,可说完全不曾承认过她的重要性。或许,她的重要也是指对于我而言吧。她很平凡,毫无孤洁可言,我总把她看作小人。而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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