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喝,喝完了睡觉。"
"好吧。"
……
汪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的车上,躺在后座上陷入了无梦的沉睡,感觉时间并不长,但睁开眼睛后,看到太阳已在城市的西边快要落下去了。他走下车,虽然早上喝-的酒让他浑身发软,但感觉好多了。他看到,自己正在紫禁城的一角,夕阳照在古老的皇宫上,在护城河中泛起碎金,在他眼中,世界又恢复了古典和稳定。汪淼就这样享-受着久违的宁静,直到天色暗下来,那辆他熟悉的黑色桑塔纳从街道上车流中钻出来,径直开过来刹住,大史走了下来。
汪淼于是上了大史的车,开到附近一家小饭店,天还早,店里没什么人。
"二斤爆肚,一瓶二锅头!"大史喊道,头也不抬,显然对这儿很熟了。
看到端上来的两大盘黑乎乎的东西,汪淼空空的胃翻腾起来,差点吐出来。大史又给他要豆浆和油条,汪淼强迫自己吃了点儿,然后和大史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话也多了起来,将这三天的事情全部向大史说了,虽然他清楚,大史可能都知道,甚至知道的比他还多。
"你是说,宇宙在冲你眨巴眼儿?"大史像吃面条似的吞下半盘爆肚,抬头问。
"我搞纳米,我这是为了……另外一些事情。"汪淼很怕杨母追问下去,但她没有。
"小汗啊,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好像身体很虚的。"杨母关切地问。
"没什么,就是这样儿。"汪淼含糊地说。
"你等等,"杨母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汪淼看到上面标明是人参,"过去在基地的一位老战士前两天来看我,带来这个……不不,你拿去,人工种植的,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我血压高,根本用不着的。你可以切成薄片泡茶喝,我看你脸色,好像血很亏的样子。年轻人,一定要爱护自己啊。"
汪淼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双眼湿润了,他那颗两天来绷得紧紧的心脏像被放到了柔软的天鹅绒上。
"叶老师。我会常来看您的。"他接过木盒说。
走了一段后,杨卫宁站住,指着天线对文洁说:"这是一个大型武器研究项目,如果成功,其意义可能比原子弹和氢弹都大。"在路过基地内最大的一幢建筑时,杨卫宁径直过去推开了门,叶文洁在门口看到了"发射主控室"的字样,迈进门,一股带着机油味的热气迎面扑来,她看到宽敞的大厅中,密集地摆放着各类仪器设备,信号灯和示波仪上的发光图形闪成一片,十多名穿军装的操作人员坐在几乎将他们埋没的一排排仪器前,仿佛是蹲守在深深的战壕中。操作口令此起彼伏,显得紧张而混乱。
"这里暖和些,你先等一会儿,我去安排好你的住处就来。"杨卫宁对叶文洁说,并指指门旁边一张桌子旁的椅子让她坐。叶文洁看到,那张桌前已经坐了一个人,那是一位带手[...]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叶文洁听到了沉重的轰鸣声。这声音来自所有的方向,在她那模糊的意识中,似乎有某种巨大的机械在钻开或锯开她置身于其中的大冰块。世界仍是一片黑暗,但轰鸣声却变得越来越真实,她终于能够确定这声音的来源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她意识到自己仍闭着眼睛,便努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看到了一盏灯,灯深嵌在天花板内部,被罩在一层似乎是用于防撞击的铁丝网后面,发出昏暗的光,天花板似乎是金属的。
她听到有个男声在轻轻叫自己的名字。
"你在发高烧。"那人说。
"这是哪儿?"叶文洁无力地问,感觉声音不是自己发出的。
"在飞机上。"叶文洁感到一阵虚弱,又昏睡过去,朦胧中轰鸣声一直伴随着她。时间不长,她[...]
在这内蒙古的严冬,寒冷通过湿透的衣服,像一个巨掌将叶文洁攥在其中,她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后来这声音也消失了。深人骨髓的寒冷使她眼中的现实世界变成一片乳白色,她感到整个宇宙就是一块大冰,自己是这块冰中唯一的生命体。她这个将被冻死的小女孩儿手中连火柴都没有,只有幻觉了……
她置身于其中的冰块渐渐变得透明了,眼前出现了一座大楼,楼上有一个女孩儿在挥动着一面大旗,她的纤小与那面旗的阔大形成鲜明对比,那是文洁的妹妹叶文雪。自从与自己的反动学术权威家庭决裂后,叶文洁再也没有听到过她的消息,直到不久前才知道妹妹已于两年前惨死于武斗。恍惚中,挥旗的人变成了白沐霖,他的眼镜反射着楼下的火光;接着那人[...]
人整理遗体。她甚至常常有这样的想象:这巨人就是自己的父亲。两年前那个凄惨的夜晚,她在太平间为父亲整理遗容时的感觉就在这时重现。巨松上那绽开的树皮,似乎就是父亲躯体上累累的伤痕。
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的六个师四十一个团十多万人就分布在这辽阔的森林和草原之间。
刚从城市来到这陌生的世界时,很多兵团知青都怀着一个浪漫的期望:当苏修帝国主义的坦克集群越过中蒙边境时,他们将飞快地武装起来,用自己的血肉构成共和国的第一道屏障。事实上,这也确实是兵团组建时的战略考虑之一。但他们渴望的战争就像草原天边那跑死马的远山,清晰可见,但到不了眼前,于是他们只有垦荒、放牧和砍伐。这些曾在"大串联"中燃烧青春的年轻人很快发[...]
后来我知道,父亲对你讲了善意的谎言,他与爱因斯坦只有过一次短得不能再短的交流。那是l922年11月l3日上午,他陪爱因斯坦到南京路散步,同行的好像还有上海大学校长于右任、《大公报》经理曹谷冰等人,经过一个路基维修点,爱因斯坦在一名砸石子的小工身旁停下,默默看着这个在寒风中衣衫破烂、手脸污黑的男孩子,问你父亲:他一天挣多少钱?问过小工后,你父亲回答:五分。这就是他与改变世界的科学大师唯一的一次交流,没有物理学,没有相对论,只有冰冷的现实。据你父亲说,爱因斯坦听到他的回答后又默默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儿,看着小工麻木的劳作,手里的烟斗都灭了也没有吸一口。
罗辑疑惑地看看史强,后者解释说:“这飞机有可能做特技飞行。”
那人点点头,“是的,有事请叫我,叫小张就行,起飞后我会给你们送晚饭的。”
倒是实话,他们真的已经到了相互摆脱的阶段,以前的每一次,罗辑都能让那些以前的她们与自己同步进入这一阶段,不早不晚。他对自己这种把握节奏的能力十分得意,特别是这一次,与她才认识一个星期,分离操作就进行得这么顺利,像火箭抛掉助推器一样漂亮。
“喂,创立宇宙社会学可不是我自己的主意,你想知道是谁的建议吗?我可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别吓着。”罗辑想回到刚才的话题上。
“还是算了吧,你的话已经没几句我能信的了,除了一句。”
“那…就算了吧,哪一句?”
“你快点儿起啊,我饿了。”她把地毯上他的衣服扔到床上。
他们在酒店的大餐厅里吃早餐,周围餐桌上的人们大多神情严肃,不时能听到一些只言片语,罗辑不想听,但他就像[...]
几个小时以前,潮水落下,岩洞入口可以轻松通过。这冒失的姑娘就走进来,历行她每天的参观。在那她又陷入了暇想,没觉察到涌起的潮水正向她逼近,外面发生的一切,她一点都没注意到,她想出去时,水已蜂拥而入,再也找不到出口,此刻,她是多么地害怕啊!
那些红菱形和黄圆环,就像万花筒瞬间即逝的各种颜色交织在眼前一般。轻轻的波纹抹去太阳辐射在水面上划出的慧尾。像是银色的光片,在接近海岸时光黯淡下来。
云、雾、气都是那么薄,天边已看不到它们的踪影。没什么可以破坏天穹这清晰的圆弧,就是圆规在洁白的小牛皮上也不能比这画得更圆。
大家一动不动呆在那,异常激动。看着仍在下降的球体,它在沿斜线朝天边移动着。有时它像是挂深渊里一样,忽而折射又改变了圆盘的形状。可以感到它在一点点变宽,垂直直径在一点点缩小,让人想起伊特鲁立亚花瓶的形状:侧面鼓出,脚插到水里。毫无疑问,绿光就要出现了。这光芒四射的天体要落下了,这奇妙的美景,不会有任何干扰。“什么也挡不住这最后一[...]
“走!走!”萨姆为有机会把年轻姑娘从混沌状态里拉出来感到高兴,而年轻姑娘好像要沉睡在里头一样。“走,从小岛的另一边走。”
“我们最好回来再吃晚饭。”西布高兴地跟着说。
当时是晚上五点。
在奥利弗的带领下,一家人,包括贝丝夫人和帕特里奇,马上离开了柯兰歇尔岩洞,登上木制楼梯,到达上部高地的边上。
看两个舅舅在见到这么美的天空时,是多么地兴奋啊。光芒四射的天体慢慢在天空上滑下。或许他们有些故作夸张,可他们从没有像在要看绿光的这地方表现得那么激动万分。好像主要是为他们,而不是坎贝尔小姐,大家才迁移了这么多次,经受了这么多磨难,从海伦斯堡的农舍到斯塔福岛,中间又经过了约纳和奥班!
的确,那天晚上,日落[...]
第二天,九月九日,苏格兰海岸压力降到最低。在狂风中心,气流猛烈地移动着,那力量大得惊人。这就是飓风。在岛的高地上根本无法抵住它。快到晚上七点了,大家该回柯兰歇尔吃晚饭了。坎贝尔小姐已走了三小时,也没说她去哪,到这会儿还没回来。奥利弗·辛克莱和麦尔维尔兄弟该是多么焦虑不安啊!
飓风直接袭击着小岛的这一角。在它的推动下,浪花时而升到拱顶,带着震耳欲聋的巨响浪花撞碎在那,满溢出的水,在冲击的推动下,又落下,满是泡沫,像是尼加拉瓜的瀑布一样。可下部的浪花,由于外海涌浪的作用,激流汹涌,那里的水坝也突然坍塌。刚才大海甚至撞到了岩洞的最深处。
坎贝尔小姐会在哪找到个藏身的地方,而不被浪花打到呢?岩洞的前部直接面对着浪花的袭击,无论是在涌进还是退出来时,浪花都不可抗拒地横扫着护坡道。
还不想相信冒失的年轻姑娘就在那吗!她又怎能抵抗得住狂怒的大海侵入这个死胡同呢?是不是她的身体已被击伤,撕碎,被漩涡卷走,或许已经被抛出来了呢?上行的潮水不会已把她沿围堤和暗礁卷到柯兰歇尔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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