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一方有时也作一两个暗示,询问姨妈,她们的家人,或者克里亚特莫兹金的外公外婆,但我开始回答两分钟后,他就脸色蜡黄,十分痛苦,示意我就此打住,不要再继续详述了。当施罗密特奶奶在1958年去世时,姨妈和外公外婆让我转达对亚历山大爷爷的慰问,穆斯曼家族认为爷爷是整个克劳斯纳家族唯一心地善良的人。十五年后,当我把外公去世的消息告诉亚历山大爷爷时,他握紧双手,接着双手堵住耳朵,提高声音,与其说伤心,不如说愤怒,说:“上帝啊!他还年轻着呢!一个心地单纯的人,但是很有情趣!深沉!你呢,告诉那边所有的人,我的心为他哭泣!请你一定要这样告诉他们:亚历山大·克劳斯纳的心在为亲爱的赫尔茨·穆斯曼先生的早逝而哭泣![...]
他和马扩编在一个支队里,二人经常一起出去执行任务。开始的阶段,两个相互竞赛谁比谁更勇敢些,后来这种竞赛变成为更加要照顾对方、宁可让自己去冒险,带有非常友谊的性质了。这种友谊常常产生于一生中最富于浪漫气息的青少年时期中。在他们缔结友谊的过程中,彼此尝试着要以自己的特点来影响对方。马扩从小就在军队中长大,对敌我情况,对作战的技能技巧,懂得更多些,具有更加充分的军人气质。刘锜却因为在童年时,父亲已成为当代名将,和朝廷的显要以及文人学士的接触机会较多,他自己也接受了这种熏陶,从而使他的视野超越了单纯的军事领域,而对于政治、文学等方面也发生了兴趣。他的天地要比马扩的天地广阔、复杂得多。此外,他的年龄比马[...]
有时战局不利,陷入敌方的重围,他们依靠勇气、胆量和战斗经验,寻找敌方比较薄弱的环节突围而出。自然,突围并不是常常成功的,如果失败了,他们就得接受死亡。死亡是战争的自然结果之一,只要他们奋战过了,索取得代价,死亡也就无遗憾之可言。他们决不会在决战前夕,写下什么遗书,跟父母妻儿诀别。这种写在文字上显得悲壮的诀别书是别人干的,真正的军人们不干这个,也根本没有想到这个。
马扩本人七年的从军史就有力地证明这一点。他没有经历过像他们那么夸张、歪曲地描述的那种心理历程。当然,在他初上战场时也难免有些紧张,但随着反复的实践,他很容易就把它克服了。以后他越来越变得沉着,越来越不把战争当作一件越出他的生活轨道以外的非常事件。其实,他们在前线的日子里,也不是每天交锋,时刻搏战的。有时,倒觉得太清闲了,就冒着被敌方发觉的危险,潜入到属于敌方警戒区域的深山草原上去狩猎一番。你打到一头狍子,我射倒一匹黄羊,大家兴高采烈地把猎获物扛回来,晚上一顿丰富的酒菜就有了着落。他们在痛饮快啖以后,就在一堆篝火上添几段枯木,海阔天空地谈论朝政、战局以及从祖父时代就留传下来的关于乡土地方的回忆。[...]
那时,在西军中就有许多非军人的军人,他们有的因为犯罪充军,流放到边地来,被迫从军,一心只想回家,有的则是为了吃饭糊口,把从军看成为一种谋生的手段。还有最突出的一批人,被士兵们愤懑地称之为“东京来的耗子们”。其实也不一定来自东京,但他们的来头和靠山大都和东京的权贵们有直接间接的关系。他们凭着一纸告身或是权贵们的一封八行书,高视阔步地走进军部,很容易就可以取得“参军”“参议”等好听的头衔。他们高踞在军队之上,出入统帅部,参与各军区的机密,专门干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勾当。
他们在军队里随心所欲地洒挥一番以后,回到东京就变成了不起的人物。他们凭着在军队中直接问接的见闻,加上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创造出一[...]
那些天,他几乎不说话,仿佛妈妈的死疗治了他打破沉寂的积习。现在他一连几天默默地坐着,任他人说话,谈论我妈妈,谈论书和书评,谈论政治转折。我试图坐在他的对面,目光几乎终日不离开他。每当我从他椅子旁边经过时,他就疲惫地拍拍我的胳膊或后背,除此之外,我们谁也不跟谁说话。
当妈妈听到救护车的笛声时,她说,我们花时间制订计划,然而有人躲在暗处嘲笑我们,嘲笑我们的计划。杰尔塔·阿布拉姆斯基说,正确,生活就是那样,然而人们永远制订计划,否则将无限绝望。
他矫健地控驭着坐骑,与文臣们那种牢坐在鞍桥上,唯恐一个不小心从马背上滚下去的姿势完全不同,表示出他是个骑兵军官的身份。他的表情是自然而大胆的,没有因为自己的品级低,年纪轻而挤身在这个高级行列中感到屈辱或自傲,如果他关心到这两者,或者其中之一,那就要破坏他的自然大方的表情。可是这两者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他的思想倾注在他所向往的事业上,想到不久将成为战场的北方前线。他是这个庞大行列中真正想到那场战争并且正在认真地为它考虑取胜之道的唯一的人。他举起澄彻的眼睛,时而望望左边,时而望望右边的观众,理解到他将要从事的事业必须和普通老百姓密切地联系到一块才可能有所成就。这是一个来自人民中问的,或者是还没有长[...]
莉莉亚阿姨的话让我觉得非常刺耳,犹如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字。在接下来的几年间,每当我想起卫生间里的那次谈话,脸都会不由自主地抽搐。直到今天,我想起它时,那感觉就像咬到了烂水果。
“关于此项怀疑,已由预审查明下列事实:(一)斯梅里科夫死亡前不久曾向银行提取现款三千八百银卢布。然在封存死者遗物清单中只开列现金三百一十二卢布十六戈比。(二)斯梅里科夫临死前一日曾在妓院和摩尔旅馆同妓女柳波芙(叶卡吉琳娜·玛丝洛娃)相处达一昼夜之久。叶卡吉琳娜·玛丝洛娃曾受斯梅里科夫之托,自妓院径赴摩尔旅馆取款。该玛丝洛娃即会同摩尔旅馆茶房叶菲米雅·包奇科娃和西蒙·卡尔津金,使用斯梅里科夫交与之钥匙,打开皮箱,取出现款。玛丝洛娃开箱时,包奇科娃和卡尔津金在场目睹箱内装有百卢布钞票若干叠。(三)斯梅里科夫偕同妓女玛丝洛娃自妓院回到摩尔旅馆后,玛丝洛娃受茶房卡尔津金怂恿,将彼交与的白色药粉掺入一杯[...]
“被告玛丝洛娃、包奇科娃与卡尔津金在受审时均不承认犯有罪行。玛丝洛娃供称,在彼所谓‘工作’的妓院中,斯梅里科夫确曾令彼到摩尔旅馆为该商人取款,彼即用交与之钥匙打开商人皮箱,并遵嘱取出四十银卢布,未曾多取分文,此点包奇科娃和卡尔津金都能证明,因开箱、取款、锁箱之际两人均在场目睹。玛丝洛娃又供称,彼第二次到商人斯梅里科夫房间后,确曾受卡尔津金教唆使商人饮下掺有药粉之白兰地,以为此药粉是安眠药,使商人服后熟睡,彼可及早脱身。戒指一枚确系商人斯梅里科夫所赠,因彼受到商人殴打,放声痛哭,且欲离去,该商人即以此戒指相赠。“叶菲米雅·包奇科娃供称,失款一节彼毫无所知,彼从未踏进该商人房间,一切勾当均系玛丝洛[...]
他的声音嘶哑了,完全不像他平日的说话,“火山肯上,海眼肯填,把这个闺女嫁出去了,还有什么牵肠挂肚的事?只是这场战争呀,真叫俺放心不下,死了也不瞑目。说什么大丈夫死也要死在战场上……好不冠冕,却不知道,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
刘锜娘子在面幂中迅速一瞥,就认出许多面熟的陌生人。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靠正东窗口坐席的一大群人。他们头戴方巾,身穿青色襕衫,表明他们都是太学生的身分。太学生是东京社会的骄子,是拿得稳的候补进士,有很大把握的未来的九卿八座,而现在却是一群摇唇鼓舌的酸秀才,有的甚至还是用诗礼易书文过身的街混儿,他们是庠序之地的太学和高度都市化了的东京社会通奸而生的混血儿。
不只是官员会玩政治,有时候企业家玩出的政治比官员精彩百倍。有位企业家曾经这样形象地跟普天成形容过,说他们看着像人,其实只是官员身后的一个影子。
普天成再次相信,这个世界上谁水深也没地产商深,他们看着是盖楼,其实是挖坑。盖起的楼越多,挖下去的坑就越多,坑里埋进去的秘密也越多。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