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辞世的夜晚,我做的第一件事,是伸手把她的眼睑轻轻合拢。与此同时,她79年来所怀有的梦,便如落在人行道上的夏日阵雨一样悄然逝去,了无遗痕了。
“从事写文章这一作业,首先要确认自己同周遭事物之间的距离,所需要的不是感性,而是尺度。”(《心情愉悦有何不好》1936年)鼠没有应声,不大满足似地摇了摇头。“总之我们交了好运。”“我可不欣赏。那种小说,简直倒胃。”等我意识到这是一种错觉,不幸已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我在记事簿的正中划一条直线,左侧记载所得,右侧则写所失——失却的、毁掉的,尤其是不屑一顾的、付诸牺牲的、背弃不要的……但我没有坚持写到最后。99lib.net鼠双手扶着方向盘,身体弯成两折,但并未受伤,只是把一小时前吃的意大利馅饼吐到了仪表板上。我爬上车顶,从天窗窥视驾驶席:鼠畅所欲言之后,从衣袋里掏出纸巾,出声地抹了把鼻子,一副无奈的[...]
文章的写法,我大多——或者应该说几乎全部——是从哈特费尔德那里学得的。不幸的是,哈特费尔德本人在所有的意义上却是个无可救药的作家。这点一读他的作品即可了然。
“不存在十全十美的文章,如同不存在彻头彻尾的绝望。”“左边的猴子是你,右边的是我。我扔啤酒瓶,你扔钱过来。”问题是,直言不讳是件极为困难的事,甚至越是想直言不讳,直率的言语越是遁入黑暗的深处。我们的各种努力认识和被认识对象之间,总是横陈着一道深渊。无论用怎样长的尺都无法完全测出深度。我这里所能够书写出来的,不过是一览表而已。既非小说、文学,又不是艺术。只是正中划有一条直线的一本记事簿。若说教训,倒也许多少有一点。鼠的小说有两个优点。一是没有性场面,二是一个人也没死。本来人是要死的,也要同女的睡觉,十有八九。“不原谅又怎么着?”这是大学时代偶然结识的一位作家对我说的活。但对其含义的真正理解——至[...]
第01节
我十五岁的时候得了黄疸病,发病时在秋天,病愈时在春天。越到年底,天气越冷,白天越短,我的身体也就越弱,新年伊始才有所好转。一月的天气很暖和,母亲为我在阳台上搭了一张床。我看得见天空、太阳、云彩,也听得见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二月里的一天傍晚,我听见一只乌鸦在歌唱。
我们家住在鲜花街一座于世纪之交建造的巨大楼房的二楼。我在这里走的第一段路是从鲜花街到火车站街。十月里的一个星期一,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我呕吐了。几天来,我身体特别虚弱,我一生中从未那样虚弱过,每迈一步都很吃力。在家或在学校上楼梯的时候,我的腿几乎抬不起来。我也没有食欲,即使是饥肠辘辘地坐在餐桌旁,也很快就又厌食了。早晨醒来口干[...]
亲亲热热的 哦可我忘记了这血淋淋的祸害啦唉你不知道究竟是该笑还是该哭 好啦 简直是李子和苹果[519]的大杂伴儿不我得系上那条旧的[520]这就好多啦更服贴一些他永远也闹不清究竟是不是他弄的喏不论是多么旧的玩艺儿对你来说也就蛮好啦然后我就像平时那样把他遗漏[521]的从我身上抹掉接着我就出门啦让他望着天花板嘀咕 这会儿她到哪儿去了呢 教他急着要我几点过一刻啦可真不是个时候我猜想在中国人们这会儿准正在起来梳辫子哪好开始当天的生活喏修女们[522]快要敲晨祷钟啦 没有人会进去吵醒她们除非有个把修士去做夜课[523]啦要么就是隔壁人家的闹钟就像鸡叫似的咔嗒咔嗒地响 都快把自个儿的脑子震出来啦看看能不[...]
祥瑞外一章是身体上的特征,所谓“圣人皆有异表”。什么“伏羲人身蛇首,神农人身牛首”、什么“黄帝龙颜”、什么“帝曾骄齿”、什么“尧眉八彩”、什么“舜目重瞳”、什么“禹耳三漏”什么“汤臂三肘”、什么“文王四乳”、什么“武王望羊”、什么汉高祖“左股七十二黑子”、什么三国刘备“两耳垂肩、双手过膝,目能自顾其耳”、什么司马懿‘面正向后,而身不动”、什么晋元帝“白毫生于日角之左”、什么南北朝陈武帝“日角龙颜,垂手过膝”、什么唐高祖“体有三乳”等等等等
所罗门说得好:“吃素菜,彼此相爱,强如吃肥牛,彼此相恨。
我沉湎于想象之中,又被现实紧紧控制,我明确感受着自我的分裂,我无法使自己变得纯粹
"我确信,一切理论都是暂时的,唯有事实的总汇才具有永久的价值"
若将幸福分析成基本原子时,亦可见它是由斗争与苦恼形成的,唯此斗争与苦恼永远被希望所挽救而已。
寿衣在棺木里装得时间长了,竟然有了霉点,夏天义揉了揉,霉点并没有腐蚀到丝绸发硬或一揉就烂。还有一双鞋,一双袜子,一顶瓜皮帽,夏天义没有晒瓜皮帽,说:“这帽子我不要!我可是给你说好了,到时候,你告诉他们,这帽子不要给我戴!啥年代了还是瓜皮帽?要给我戴,就戴我冬天常戴的‘火烧头’翻毛帽,要新的!”二婶说:“你咋学开天智啦,在穿戴上恁讲究?!你不要这瓜皮帽,我给谁说去,你能保证我就不走到你前头吗?”夏风进院后,一直在静静地看着二伯和二婶在那里晒寿衣,他只说两个老人们会说起三伯的死,哭鼻子流眼泪,但他们对他们的寿衣说三道四,夏风心里就有很多感慨,要说出来,却又寻不着个合适的词。
于是,小豆豆拿起锅盖,故意说着“噢哟哟哟哟……”把两只手的手指放到两个耳垂上,然后说:
“好啦!”
还不太清楚是否真的好了,小豆豆就把锅端了过去。这个摸耳垂的动作,虽然没有人赞美说“真棒”,但小豆豆已经非常满足了。每个人面前的茶碗和饭碗,都冒出了热气。孩子们热切地望着热气,因为这会儿他们的肚子都饿了。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是自己亲手做出的饭菜。
“好——好——嚼——啊,把吃的东西……”唱过之后,是“我吃啦”,然后,树林中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瀑布的声音。
所以,通过这次野炊,孩子们体会到了自己做饭的乐趣,同时也知道了做饭是多么不容易,还知道了各种食物从生到熟,会发生好多变化。这些对孩子们来说,都是了不起的新发现。渐渐地,每一个灶上的饭菜都做好了。校长先生让大家在草地上铺好座位,围成一个大圆圈,每个小组前面都摆上了锅呀,饭盒呀。但是,小豆他们的小组却要等一等了,因为小豆豆决心要做那个得意动作——拿起锅盖,“噢哟哟哟哟……”还没有做呢!
小豆豆把两只手放在腰间,做出谦虚的样子,说:
“我只是试着做一下。”
肉汤的调味,是根据大家的意见决定的。每个小组都传来“呀——”、“哇——”、“讨厌”这样笑闹声。树林中的各种鸟儿,也大声地鸣唱起来,好像要和小学生们一起玩闹似的。不一会儿,每一只锅里都冒出缕缕香气。在这以前,大部分的孩子在自己家里,都没有这么耐心地看过锅里,也不曾 自己照料炉火。大家都习惯了等饭菜摆在桌子上时候才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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